八七年,大学毕业,本来可以顺理成章的进入到机关任公务人员。但是,爸爸和妈妈在文革期间挨整给我的留下的记忆太深刻了,什么公务员?就是一般人坐在办公室挖空心事整人,浪费社会资源的职业,弄不好就被人整,而且总是做些没有创意的事情,比起那些创造财富的工人和农民们,我真的不屑于这个职业。于是,我托人找关系,申请分配到企业,以期通过在企业实现自己的价值。我被分配到社科院在家乡城市的一个仿生试验工厂工作,到了那儿没有多久,我发现现实与理想的距离是多么的遥远。因为,我学的是中文,厂长看看也不能找到我对口的工作,就把我安排在厂办作文职工作,每天发送文件,做些抄抄写写的事情,日子一久我就厌烦了这个工作。终于有一天,我憋足了劲到了厂长哪里,吞吞吐吐的说明了我的意图。感谢开明的厂长,他很快安排我去市场部工作,那一刻我真是高兴的跳了起来,屁颠屁颠离开了厂长室。
第一次和厂长、市场部经理一行人去邻省出差,到了红都一家大型国有供应原材料的工厂。但是到这家工厂采购时,他们却以原材料紧张为由,不能够卖给我们。我们通过了解,发现这家工厂原材料充足,但是他们为什么不卖呢?市场部经理告诉我,这家工厂的市场人员是以此借口,要向我们要价和索取回扣。厂长当机立断,让我们立刻在周边摸清了几家提供同一种原材料的供货商的供货数量和价格,然后直接找到这家工厂的厂长,递上我们了解的资料,这位厂长说:“我们材料部的人员可能不了解情况,我在这里表示抱歉,我们足额供应你的原材料”。厂长当即吩咐财务人员付款货,并在临走时塞给对方厂长一个大大的信封,里面装了厚厚的一叠人民币,那位厂长毫不推辞笑着把信封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回到旅馆,我不解的问我的厂长:“厂长,我们跑到另外几家工厂的提供的原材料既价格比这家低服务态度又好,你干吗选择这家工厂,还给他厂长送钱?”厂长沉思了一下说“波仔,这家厂是行业内提供这种原料的龙头企业,产品质量稳定、产量大,我们工厂要稳定生产只有靠他们。其他的工厂属于游兵散勇,短期合作可以长期是不行的,一旦我们与他们合作,这家厂的路就基本断了,我不能不权衡呀。我们告诉他们一些其他厂的供货信息,目的也是为了打击一下他的气焰,不跟他合作还是不行的。”
提了货,厂长一脸高兴,拨通了供货厂长的电话,请其和材料部的一行人到红都酒楼举办答谢宴。我本来就不高兴,儿子都做了,买高价原料又给厂长送钱,现在又做孙子,请不可一世的材料部的人喝酒,我觉得太委屈,就不想去。厂长一下子就洞穿了我的心思“波仔,是不是感到憋气呀,厂长我何尝不是呀,但是有什么办法,市场就是这么残酷呀。你不稳住这么一批人 ,我们的生产线如何为继,我们工厂可是有几千人吃饭呀。你当初不愿干文职工作要做市场,现在不是到了市场吗?遇到这么一点事情你就受不了,你以后怎么面对市场,干更大的事?看来你有只能干纸上谈兵的活了。”厂长的一席话,让我深深领会到成就事业的不易,我立刻调整心态跟着厂长一起去赴宴。席间,我们按照厂长的要求,对每一位人都陪尽笑脸,不断的向他们敬酒。从这些无奈的笑声和一杯杯伤心的酒中,我迷迷糊糊感觉到现实与理想正在比试,现实与理想进行一番较量后,各自向相反的方向渐行渐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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