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本文(339) | 查看或发表评论(1) | 返回书目 阅读选项:
梦里故乡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作者:河流 | 总点击:9,752 | 出自:- | 授权级别:B级授权 | 责编:wanghb0910

本文由 AD2K.COM 网文报社提供 转载敬请保留相关信息

  快乐总是和痛苦相伴,穷人的孩子注定就是要过早承担家庭的压力,给父母分忧,给家庭分忧。很小的时候,我总是要给家里做些力所能及的活。一日三餐煮饭的柴火必不可少,虽然两季收割的稻草和自家栽种的树木能解决大部分之用,但总有几个月柴火不够烧,只有靠割草和挖柴。下午放学之后或者星期天,我就会扛着锄头到山上和一班小朋友一起挖柴,由于年龄小力气不足,每次总是挖不了多少,回家少不了受爸妈的埋怨。于是,我们几个要好的朋友串在一起,商量了一个办法,既能获得柴火,又不用那么累。星期天,我和八哥几个铁哥们,绕开邻村的护林员,钻进邻村的树林里,砍倒几棵枯树,然后拖到村东的大沟里,砍成一段段的柴火藏起来。每天,我们依旧扛着锄头去挖柴,草草的挖了几下,然后就去大沟拿一些事先藏好柴火,把我的柴草盖在上面就回到家。因为每次拿回的枯树,爸妈也没有注意,而且枯树比草柴好烧,爸妈还偶尔夸我们能干,我们就用此办法干了好久,直到有一天被邻村护林员发现,才有所收敛。

  到了农忙的时候,正好学校放假,插秧、割稻、打药水一些力所能及的活我都要去做。那时,村里种早稻、晚稻两季,仲春的时候,家里就用塑料棚育早稻秧苗,季春的时候就拔苗插田。早晨,我们起的很早,跟随着父母去拔苗,北方的气温早晨还是比较冷,我们光着脚丫子,站在冰冷的水天里,还是打了几个哆嗦。拔着、拔着,就感觉到小腿上有东西在爬,痒痒的。低头一看,一只蚂蟥已经头部扎入了我的小腿的表皮,正在吸我的血,我赶忙连拉带拽,把蚂蟥揪了出来,小腿上的血咕咕而流。我赶紧把蚂蟥放到田岸上切成打死切成几段,然后洗干净小腿,按住一段时间止住血后,又继续干活。拔好了秧,紧接着就去插秧。家里几个人一字排开,每人插六到十列不等,弯着腰,插几棵,退一步,一天插下来,腰疼的都直不起来。季春的家乡,是多雨的季节,那时家里的小孩子基本没有雨具,一场大雨下来,也就只有放弃干活,跑到田边的大树或靠近的村庄躲雨,一个个淋得像落汤鸡一样。到了盛夏,该收割早稻了。为了避暑,全家人天刚蒙蒙亮就到了稻田,选上一两亩成熟的稻子,就埋头开割,中间一般不休息,大概在十点钟左右就割完,就回家吃早饭休息。割完的稻子让其在烈日下暴晒,让其失去部分水份,以利下午收稻。割稻子,因为赶时间,总是在慌乱中不小心被稻叶划伤,有一次竟然被割了左手的虎口,漏出了白花花的骨头,鲜血流了一地,到现在虎口上还留着清晰的伤疤。下午三点以后,太阳开始温和一点,没有那么炙热,全家人就出动收稻子。我家的稻田离家有的达两华里,我们小孩只好挑两个小一点的稻捆,但“远路无轻担”,挑着挑着,感觉到肩上有千斤。可是,稻子太熟了,再累挑担也不能停下来,否则稻谷就撒掉。我们只有压着牙,把稻子挑到家里的稻场,扔下稻捆,倒在稻草上气喘吁吁,真是不想动。收完了早稻,家里又忙着种晚稻。晚稻秧插好后,由于温度高,日照时间长,长势很快,同时,也是稻虫繁殖的好季节,打农药灭稻虫有成了家里必修课。打农药前,爸爸告诉我如何配兑药水,塞给我一瓶敌敌畏,帮我套上喷雾器,于是我就自己到稻田里打药水了。一望无际的绿油油的田畴,我找到自家的稻田,装上配兑好的满满一箱药水,就开始忙活开了。肩上的喷雾器药水桶足足有几十斤,一个十多岁的孩子,背着它在水田里深一脚浅一脚来回走着,同时还要用右手压缩喷雾器,真是累得要命。在打完一、两亩稻田后,所有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背喷雾器的背带把肩头磨的红肿后破皮,汗水浸在伤口处,就像刀子割一样难受,现在每当洗澡摸到肩头的伤痕时,我都会想到当时的情形。

  小学毕业,我离开村里到公社所在小镇念初中,开始了独立生活,靠爸妈给的每周5角钱生活费远远不够,于是自己赚钱补贴个人生活就显得非常重要,一伙苦难的同学,就想着在一起如何赚点钱。那时候,基本上禁止经商,只有一些国营的供销社或代销点才可以进行一些商业收购。因我所处的公社非常偏僻和落后,几乎没有收购点,想赚点钱必须到邻省的一个叫凉的大镇才行。听说凉镇里收购木梓果仁,我们可高兴坏了。好不容易熬到了秋天,木梓果出来了,放了学,我们爬遍村里的每一棵木梓树,不放过每一个木梓果,摘下的果子晒干后,我们用鞋底一个个踩开,把白花花的果仁一粒粒收集起来汇总起来。第一次扛着几十斤木梓果仁,走上几十公里到凉镇,以2分钱一斤卖给供销社,赚了5毛4分钱竟然高兴得叫了起来。后来来到学校的小镇,花了4分钱买了几串麻花解解嘴馋。剩下的5毛钱没有敢花,那可是我一周的生活费呀。木梓果季节性太强,一年才有秋天一段时间,而且摘得太累,赚钱太少,于是我们就想有没有别的生财之道。经过打听,得知邻省更远的一个叫程行的镇里收购蜈蚣,每只3元钱,在当时真是天价呀。听大人说蜈蚣有剧毒,咬上了就会中毒甚至死亡。但是钱的诱惑太大了,几个同学商量后,决定铤而走险,几个人把手脚包起来,拿上空瓶子和自制的木夹子,到蜈蚣经常出没的地方守候。等了几天,我们终于发现一条5寸左右长褐黑色大蜈蚣,蜈蚣扭动着它的身躯,几十只脚不紧不慢向我们埋伏的方向,我们一下子兴奋起来了,全然忘记了蜈蚣的毒性,就觉得一张纸币向我们爬来,于是大家一人拿起一个木夹同时下手,把蜈蚣夹注小心翼翼的塞进饼子里,然后盖上瓶盖潜伏起来,继续等待上钩的蜈蚣。就这样,我们花了将近一个月时间总共逮了5条蜈蚣,如果卖掉将是一笔可观的收入,心里别提有多美。选择了一个星期天早晨,胡乱吃了点东西,我和八哥就拿着蜈蚣瓶踏上了去程行的路途。因为有几十公里的路,大约到了下午2两点左右才到程行供销社,走到柜台前我们几乎兴奋得语无伦次,待营业员弄清我们的来意后,就告诉我们不收购蜈蚣。我们一下子像掉进了冰窖里,饥饿和疲劳一起向我们袭来,我们一下子瘫在供销社门前的台阶上。营业员赶紧弄了些水和干粮给我们吃,吃了点东西喝了点水,我们逐渐恢复一些体力,休息了一会,我和八哥无奈的踏回了返家的路。大约走路两个多小时,忽然天空乌云密布,天色渐渐变暗,一声炸雷后,下起的暴雨,顷刻之间,我们淋成了落汤鸡。看看周边,除了公路就是稻田,连个躲雨的地方都没有,我们只有在雨中艰难的行走。走着、走着,雨越下越猛,天色越来越暗完全黑了下来,整个道路都被雨水淹没,我们趟着水,在一阵紧似一阵的闪电光中,辨别着方向走啊走啊。八哥和我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渐渐的我们迷失了方向,我们俩拼命的喊着,希望有人能够发现我们,但是嗓子喊哑了都无济于事。我们漫无边际的走着,不知走了多久,也许有两三个小时吧,忽然我们发现一点灯光,我想我们这下有救了。顺着灯光的方向,我们一路跋涉过去,终于摸上一条公路,依稀看到路边一间房子的灯光中的人影。我们激动无比猛敲这家人的大门,好心的主人把我们这两个浑身湿透累得有气无力的孩子迎了进去,给我们洗了一下热水,换了一身干衣服,煮了一点东西给我们吃。休息一下,我们逐渐恢复过来,哭着把我们经历和一路所受的委屈,告诉了好心人。值得庆幸的是,我们误打误撞走到的故乡的另一个村子,离我们村子不过5、6公里路。半夜了,雨停了,好心女主人怕我们的父母担心,叫醒男主人送我们回到家里。走出好心人家门时候,回头看着窗户里透出的不是很亮却很温暖的灯光,深深地鞠了一躬,无声地流着泪,踏上返家的路。

下一页未完待续回书目上一页
推荐本文(339) | 查看或发表评论(1) | 返回书目 阅读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