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为何物第一部, - 杨百荷

第十七章；

　　一年一度的春节终于到了，也是佳梅二十一岁的生日，可是最快乐的人却是忆华她了，也许因为她第一次在中国过春节吧，所以她特别兴奋！对什么都是感到那样的惊奇！因此缠着马兰不停地问这问那，当姑的也乐于讲诉着。

　　佳梅虽然也是也是有说有笑的，但是志光和马兰他们却感觉到她变了，她脸上的那种灿烂浪漫光彩，已经不见了，变得好宁静，仿佛一夜之间成熟了许多，也许这就是人生的历练吧，可志光和马兰还是因为让佳梅经受这一切而感到心痛不已。

　　每年在春节的时候，国明他总是不忘给佳梅写一封信，这是他们兄妹之间的约定，今年也不例外，一封饱含着国明对妹妹的无限的祝福及思念信如期的飞到了佳梅手里。所以现在佳梅一个人坐在房间里静静地读信。

　　亲爱的梅儿；

　　你好吗？佳梅刚读到这儿，泪刷的一下就流下来了，她慌忙把泪水抹去，继续往下读。

　　爸妈他们可好？我是刚读完你来信，就提笔给你写这封信，但愿在你生日那天能够收到它，在这里哥哥遥祝你的二十一岁生日快乐！明天哥又要出海去了，又要很长的一段时间不能给你写信了，本来今年可以休探亲假了，可是一个战友的母亲病重，所以我就让他先休了，我要等到明年再说吧。

　　小妹，你知道吗？哥有多么想爸爸妈妈和你啊！四年没见你了，哥常常地在想现在的你一定变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吧！再不是那个懵懂的小女孩，因此哥哥好想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啊！真希望能为你点燃二十一生日的烛光！哥哥好希望好希望你的人生能像春天一样，美丽！永远都是幸福的公主！

　　对了，你给我的毛衣收到了，穿上正合身的，我还在战友们的面前炫耀了一番，这是做哥哥的自豪之处吧，真让他们羡慕不得了。你说在日本的舅舅一家人要回来过春节是吗？不知现在他们是否回来没有？舅舅去日本的时，我才五岁吧，他的样子在我的记忆中已经模糊不清了，只是记得他一来扬州总是喜欢抱着我到处去玩，他特别喜欢孩子！如果他见到你的话，会更加喜欢你的！要是他们能如期到的话，想必现在你就和他们在一起吧？请你代我给他们拜个年，好希望此时此刻能和你们团圆在一起啊！好了，不多说了，代我向爸妈拜个年吧。

　　佳梅她读完信，心头笼罩一种复杂的情感，明天就是自己的生日，也是妈妈的忌日呀，往昔的那种单纯浪漫的心情已经不复存在了，只有对妈妈的那种深深地怀念之情！是妈妈用生命为自己点燃了生日的烛光！想到此处时，心头忽然略过了一些感触，所以提笔把一段心之语写了下来。

　　一个人生日的烛光是在母亲的生命里点燃！一个爱字能令母亲承受那无比的痛苦为孩子点亮一生的第一根烛光！母亲恰似是博大的大地一样，只有给予，把一切的爱及希望都给予了孩子！在此时此刻我已经懂得怎么样去生活。

　　第二天佳梅她特意穿上了向未所买的衣服，在内心深处感到一种温暖！她走到向未和信子二人面前，微笑的说；“谢谢舅舅，舅妈！我很喜欢的。”

　　向未他感到佳梅看自己的目光变得温和了，那种抗拒的神色已经不见了，信子亲切的为佳梅梳头，忆华像一只轻盈的小鸟一样，快乐的到处窜。

　　白天他们去瘦西湖玩，坐船游湖，船儿缓缓地往前行着，可以看到白塔和二十四桥，佳梅她特别喜欢湖两岸那一排的柳树林！宛如是一位长者在默默地守护着这条湖似的，当站在二十四桥上游览着湖面，就会感到它恰似从天上飘落下的一条玉带！当漫步在那弯弯曲曲的走廊的时，就会有一种反朴归真的感觉油然而升，佳梅很喜欢坐在亭里静静地望着远处的景物，真叫人感到心旷神怡！蓝天是那样蓝，湖水缓缓地流动着，两岸边低垂的柳枝随着风儿轻轻地摇曳着，在这里不论是楼台亭阁，或者是一石一竹，都令人感觉到是那样的灵秀，那样的叫人留恋忘返！

　　他们一行人弃船蹬岸，忆华像一只快活的小兔子一样，在柳林间又是跳又是蹦，还不停地对母亲说；“妈妈，这里太好玩了！妈妈您快来啦。”

　　“慢一点，当心别摔了。”信子就像一只鸟妈妈一样，一心的想去保护幼鸟，脸上荡漾着幸福甜蜜的光彩！佳梅的心里忽然好妒忌起来了，暗暗的想，这种光彩原本是属于我妈妈的，她眼睛不禁泪光盈盈，她抬起头望天边的一片浮云，用心呼唤着；“妈妈，妈妈！女儿的心将永远伴着您。”

　　他们走进止萧山庄里，佳梅感到有一点累，所以她对马兰说；“妈，我有一点累，想在这儿休息一下，您们去玩吧。”

　　“你累了吗？”志光关切地询问着。

　　“嗯，只是有一点而已，爸，您们别管我，您们去玩吧。”

　　“我陪梅儿在这儿坐一会，你们和信子去玩吧。”向未说。

　　“那好，你就陪梅儿在这里坐一会吧，我和你姐夫陪信子和忆华到那边去看看，信子你还见识过瘦西湖之美！今天我陪你游遍瘦西湖，好吗？”马兰说着给其他人使一个眼色。

　　志光和信子都会意的点点头。信子说；“是啊，我第一次到扬州来，这里的风景真是太美了！姐姐你带我好好看看去。”信子她也希望让向未和佳梅有独处的机会。信子说完挽着马兰的胳膊走了，志光牵着忆华的手紧随其后。

　　佳梅倚栏而坐，向未也坐下了，父女二人各有所思的望着天边，就这样父女二人陷入了无言的沉默之中，过了良久，向未他先打破这种沉默的局面，“梅儿你不要总是拒爸爸千里外，好吗？爸爸好希望你能够原谅我！我想弥补这多些年来对你的亏欠，所以我想把你带回日本去，你看好吗？”

　　“我没有恨过您，是真的，从来对您都没恨意，只是我不愿意在我爸爸妈妈的面前叫您，从我出生那一刻起，他们就将我视为自出，把他们所有的爱都给了我，所以我永远都是他们最爱的梅儿，我不愿意破坏这份情感。您已经有了妹妹，您就把对我的爱都给她吧。”

　　“我的梅儿呀！”向未他在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一把把佳梅搂进怀里，脸紧紧地贴着女儿的头。

　　佳梅她在父亲的怀中顿时感觉到时那样幸福，那样温暖！父亲的怀抱是那么宽大，就像是能为自己低档所有的寒冷一样！一份强烈的感情使得佳梅情不自禁地叫了一声；“爸爸！”便将自己深深地投入了父亲的怀中。

　　向未的心就是一颤！终于听到女儿叫自己的一声爸爸！泪水滴在佳梅头发上，他好希望就这样永远把女儿搂在怀中啊！

　　佳梅依偎在父亲的怀里，轻声地说道；“爸！您知道吗？当我第一眼看您的时，我就情不自禁地想和您亲近！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把我向您一点一点地拉近，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您就是我的爸爸！爸，就让我在心里面爱您吧，我不愿意离开扬州，也不愿意离开抚养我了二十年的爸爸妈妈的身边，我和他们的情感已经融入在一起了。”

　　听了女儿的一番话，向未感动极了！“梅儿呀，你为什么这么像你的妈妈呢？心中居然蕴藏着这么丰富的情感！纤细的外表下包裹着一颗博大的心灵！能包容一切。”

　　“您现在还会想我的妈妈吗？”佳梅轻声地问。

　　“嗯，怎么能忘呢？”向未饱含着深情地点点头，“你的妈妈她对我的一切都铭刻在我的心上，从不曾忘记过。”

　　“哪您怎么能又爱上别人呢？一颗心怎么能够属于两个人的呢？我无法理解，不是有诗说情独钟吗？”佳梅她疑惑的问道。

　　“梅儿，你还很年轻呀，所以还没有真正的经历过生活及人生的历程，就像一个人的情感，并非为一次爱而停留，情感也会随着一个人的年龄与阅历改变而改变着，一份爱情可以成为永恒的！但人在世需要俩个人相伴的走过一生，在情窦初开的时候，总会以为自己这一生中只会爱一次！爱情会在一生中相遇到几次。你现在是很难以理解我所说的一切，随你渐渐地成长与成熟，就会明白我今天所说的话，我想告诉你孩子，婚姻并非是一个围城，而是一个人字！一撇一捺才成为一个人，如果少一画的话，就不能成为一个人字。”

　　在当时佳梅她不能真正的理解父亲话的内涵，但是她默认了。父女二人就这样在止萧山庄中坐了许久，谈了许久。

　　晚上佳梅拿出了早已经预备好的礼物，到客厅里来，先走到志光和马兰的面前说；“爸，妈，今年我有了工作并且拥有一份工资，所以我给您们各人买了一样礼物，希望您们能喜欢！”她说着把用精美的礼品纸包着包给了父母。

　　“噢！梅儿你想当圣诞老人啊！”志光笑着说。

　　“嗯，是呀。”佳梅她调皮的对志光眨了眨眼。

　　“这是舅舅和舅妈的。”

　　“我们俩个也有呀！”向未和信子都感到意外与惊喜！

　　佳梅坐在了忆华的身边，把一个长方形小盒子给忆华，“姐姐，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就给你买了这个，希望你能够喜欢！”

　　大家各自打开了各自的礼物包，志光和马兰的是；毛背心。向未的是；一个烟斗。信子的是；一个水晶胸花。忆华的是；一支钢笔。

　　忆华在佳梅的脸上亲了一下，“谢谢你！姐姐。”

　　佳梅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眷恋之情，不愿意他们离去，舍不得让他们回去。

　　大家拿着礼物，心中都荡漾着一份暖暖的情感！觉得佳梅是一个重感情的孩子，每一个人欣慰的笑着。

　　晚上邀请王秋兄妹二人和高君来吃饭，时间还早，所以佳梅静静地坐在写字台前，把心中对未来的憧憬写在日记里，脑海中幻想着，将来和高君的生活，他们俩个拥有一个家，他们一定会相濡以沫度过一生的！白天去工作，晚上高君他伏案写作，而自己会在一旁静静地陪伴着，一面刺绣着，这一切是她内心中最向往的美景！这种幻想总会让她心幸福的跳着。每一个人都会有自己幸福的梦境！佳梅也不例，人的一生就是在一个希望又一个希望，一个憧憬又一个憧憬这样走过吧。

　　王秋兄妹二人先到，他们这会在佳梅的房间里聊天。玉芸对佳梅说；“我哥他原本不想来，我一个人不好意思来，所以硬把他拉来了。”

　　“哦，你不是不喜欢我？因此不想来啦？”佳梅笑的看着王秋说。

　　“不！不是，不是，佳梅你别误会，我因为实在是太忙了，我在排演巴金的三步曲。”“家”。“我在其中饰演高觉新。”

　　“是吗？我真想看看你在舞台上的风采！什么时候公演呢？到时候，你可要请我去看。”佳梅一听就来了兴致。

　　“那是没有问题的。”王秋笑着说。

　　“演员这行挺有意思的，把自己变成各样不同的人不同的性格。”

　　“做演员这一行就是自我挑战的职业，我其实不喜欢高觉新这个人物，我的性格和他的性格太不相符，我为了要演好这个角色，我必须把我王秋忘掉，变成高觉新，我父亲对我说过一个优秀演员可以走进不同人及不同性格里。”

　　“我也读过，”“家”，“我觉得高觉新他的性格懦弱了，一味是委屈求全，为了顾全那个封建的家利益牺牲他一生所有的一切,包括爱他的俩个女人，我觉得他被一条封建的枷锁锁得牢牢的，可他又无力挣脱，他的随从就像一把无情的剑在不断地刺死他身边最亲的人，最后也把他自己送上了绝望的断头台。我读着这本书的时，感到一种心灵上的压抑，真想替他喊一声，不！”

　　“嗯，我也有同感，不过也读到勇气和希望，他俩个弟弟好似两只勇敢的海燕冲破黑暗的枷锁飞向曙光！”王秋说。

　　在佳梅家高君和王秋相识了，他们对彼此的印象还不错，他们四个人聊得很尽兴的。

　　佳梅二十一岁的生日过得最幸福最惬意！当大家在餐桌就坐，桌子中央摆放着向未为佳梅定做的蛋糕，上面已经插上了未点的蜡烛。

　　志光他等大家都坐好后，他颇有一些感触地说道；“人只有尝过别离的滋味以后，才知道相聚的时刻珍贵！就所谓；人为团聚而欢兮！可叹人生能有几回团聚兮？”他说着，把目光落到向未的脸上，有一点激动地说道；“向未你知道吗？自从你去了日本以后，我和你姐她每逢春节这一天，我们的心中是那样期盼能和你团圆啊！我们期盼了整整的二十年呀！今天我们一家可以说是小团圆了，因为缺了国明他，所以向未今天我们哥俩要好好的喝几杯。”

　　“好了，你就别再啰嗦了，该为梅儿她点蜡烛了。向未，由你来点吧。”马兰说着便把打火机交给了向未他。

　　向未用眼神询问的看了佳梅她。

　　佳梅对他默默地点了点头。

　　不知怎么搞呢？当向未把打火机打着那瞬间，心中忽然间涌起一份难言的思潮，使得他的手微微地颤抖着，他强抑制自己的情感，一根一根的为女儿生日的点燃了生日的烛光，也点燃了他的心里的那一片父爱！

　　佳梅看着一根根的烛光，心中忽然热潮滚滚，好感激母亲赋予了自己，让自己拥有着这一切，虽然经历了残酷的承受，但是更感到生命的珍贵！佳梅不禁地想我要用心去生活及珍惜得到的一切！

　　忆华关掉了灯，烛光照亮了每一个人的脸庞，忆华对佳梅说；“姐姐，你快许一个愿望吧！”

　　“嗯，好。”佳梅说着，闭上眼睛在心中说道；“让我所爱的每一个人都一生平安与幸福！”

　　饭后，大家都坐到了客厅里，忽然佳梅对向未说；“舅舅，我想请您为我唱一首歌，好吗？我想听。”这是佳梅地一次向向未提要求。

　　向未欣然答应了，眼里因激动而闪烁泪光，“好，你喜欢听什么歌呢？”

　　“莫斯科郊外晚上”。

　　“嗯，好吧。”

　　“我用吉它为您伴凑。”佳梅让忆华从房间里为她取来了吉它。

　　王秋一生也忘不了，当时的情景，佳梅弹起吉它的样子，是那样的娴熟，那样的潇洒！掩饰不住她在音乐上的天赋，那优美的旋律跳动在在场的每一个人的心灵上！

　　这是佳梅生来是第一次听到父亲唱歌，想不到父亲的歌声竟然是这样的打动人的心！令人感到仿佛身处在月光皎洁的湖畔，她情不自禁轻轻地随着父亲唱起来了，父女二人都把对彼此的那份无法用语言抒发的感情以歌声交融在一起了！佳梅心中不禁期盼着时间能够走得缓慢一点再缓慢一点！她舍不得让父亲离去，所以她是用真情唱着。

　　佳梅的歌声深深地打动了王秋的心，他一直以一种惊喜的眼神凝视着佳梅，忽然他感到心中竟然有一股想接近佳梅的冲动！就连他自己都被这种冲动吓了一跳！有的时候，人的情感会这样的，不可思议的，在这刻王秋明白了佳梅她因何能拥有一颗充满阳光的心灵，就因为她有一个温情融融的家庭！而自己在不知不觉中也感染了这种温情，这是自己度过的最快乐最温馨的夜晚！兄妹二人又稍微逗留了片刻，就告辞离去了。

　　随即高君也告辞要走，他万万想不到这是他最后一次陪佳梅她过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