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为何物第一部, - 杨百荷

第二十一章；

佳梅她从医院回到家里，什么也不想做，而是平静的想了两天，心情渐渐地恢复了平静，她见父母一下子消瘦许多，也老了许多，父亲的头发居然有了白发！她知道绝不能让他们看出来自己已经知道了一切，只有这样能够让他们心中的痛苦减轻一点。

她想既然不幸已经降临到自己的头上，每日只是哭泣又有何益处？又不能将它摆脱掉，那倒不如以平静的心态去面对它吧，把哭泣变为勇气！把这一切当作一场人生的战役！在不幸的面前的时候，才知道，没有一个人可以做到大无畏，坚强这二字是那样的冷酷，人呐，总是喜欢鼓励别人要坚强去面对不幸！哪会知道承受着不幸的时候，心情是什么？是冰冷的，是茫然无助的，就像一片叶子飘在凛冽的寒风中一样，坚强又是什么？它是逼着心灵去接受不能接受的一切武器。

佳梅她开始画画了，不是用画笔去画，而是用她整颗心灵去画！她在绘画上不断的长进着，并且开始帮着玉芸画红楼梦中的人物，有谁会知晓她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画出那一个个不同特征的，不同性格的，并且神态那样生动的人物来，她也是在绘画着自己的人生！佳梅希望红楼绣品能早日完成！她知道自己的生命也许不会长久了，所以她很想给这个世界留下一些什么？能让自己不白拥有一次生命！

李方对佳梅最近所画的图像可以说满意得不了，她早认定玉芸和佳梅她们俩个人是自己事业上的得力帮手，因此她很器重她们俩个，事业需要人继承下去，“芳芯斋”是自己一生的心血呀！若是没有它的话，自己恐怕早倒下去起不来了，所以她一直都希望着，将来能把“芳芯斋”交给一个能懂得她的心人的手中。

她觉得玉芸这个孩子和自己很投缘的，她们的之间好像有一种难以言传的默契！玉芸总是知晓她的心中所想所思，玉芸她早已成了李方的半个秘书。

玉芸表面给人感觉是，文弱与羞涩的，一幅弱不经雨的样子，可是当她处理事物的时候，却是又干练，又利落和沉稳，因此她自然的成为了李方的不可缺少的助理！

而佳梅她是在刺绣这方面上很有灵性的，可以说，现在佳梅完全的继承了李方所有的刺绣技巧，可是佳梅她还是感到不满足，又学会绘画，如虎添翼！所以李方暗暗决定好了将来一天要把“芳芯斋”交给玉芸和佳梅她们俩个人。

玉芸她看着佳梅所画的图像，感觉到佳梅她在变化着，该如何说呢？人物被画活了！已经不仅仅是一幅图像了，而成为了一幅充满情感的画卷！她可以感觉得到佳梅是用情感在画！其实绘画和写作一样的，可以表露出作者内心中的情感，笔就是作者的心，所谓；一支笔就是一颗心灵，一颗心灵就是一支笔！玉芸的心被深深地感动了！也深深地感受到佳梅的内心深处充满丰富的热情！

志光与马兰对佳梅更加疼爱了，尽量抽时间在家陪伴着佳梅，他们珍惜着和女儿在一起的时间！这晚马兰在佳梅房间里坐着，佳梅像小时候那样躺靠在妈妈的怀里，马兰轻柔的抚摸着女儿的长发，“梅儿，妈妈给你梳梳头吧。”

“哎，好呀！”佳梅坐起身来，解下头上的发带。

马兰从写字台上拿过梳子来，轻柔地给佳梅梳起来了，像丝一样光滑的发丝在她的指间滑动着，佳梅她正处在豆蔻年华，人生黄金之期！还没有体验到人生的一切，为什么恶运要降临到她的头上呢？为什么不降临在自己的头上呢？要是让自己来承受所有的一切的话，该有多好啊！马兰她想着，想着，泪水忍不住，一滴一滴地往下掉着，她生怕让佳梅看到，悄悄地将泪抹去，可是控制不住又流下来了。

佳梅有意不去看母亲，因为她已感觉到马兰在流泪。

“妈您给我梳得好舒服啊！”佳梅笑着说。

“是吗？那，妈妈每天都给你梳。”

“真的，太好哟！”

“妈妈希望直给你梳到，你出嫁那一天啊！”

出嫁！听了母亲这句话，佳梅她的心不禁地一动！自己还会有那么一天吗？有多少次在内心中幻想着做高君的新娘！曾经也在暗暗地期盼着能为所爱的人穿上那洁白的婚纱！这是每一个女孩子心中最美丽与甜蜜的梦想！佳梅她也不例外，拥有着这个梦想！她常常地会独自对着镜子幻想自己穿上婚纱会是什么样子呢？偷偷地把纱巾当做头纱，戴在头上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恐怕自己今生不会有那么一天了，想到此处佳梅的心不禁一阵刺痛！

“妈，您知道吗？我好高兴今生能做您和爸爸的女儿！是您们让我拥有了，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拥有的幸福！”

“是吗？你感到幸福！”

“是的，不仅仅是觉得幸福，并且让我懂得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幸福与爱！您和爸爸就像博大的海洋一样，我和哥哥就像两条小鱼尽情的遨游在您们这片爱的海洋中，幸福就是心灵的一支画笔，它会让心灵有声有色的！妈，假如有来生的话，我呀，还要做您们的宝贝女儿，到时候您和爸爸不可以不要我这个女儿哟。”

“不要胡说，妈不准你胡说！妈只要今生！”马兰一把就把佳梅她紧紧地拥进怀里，她恨不能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取女儿的生命！

“妈，您怎么了？我只不过说说而已。”

“哦，没有什么，妈今天有一点神经过敏。”马兰慌忙的掩饰着说。

佳梅看到母亲强做欢颜的样子，心不禁一阵的抽搐，把脸被过去两颗泪珠滚落衣襟上。

截肢对佳梅来说，要比死亡更让她感到恐惧！一想到将要面对空空的裤腿的时，她就会感到一阵不寒而栗！背直冒冷汗，她不能够面临这一切，宁愿去死，也不愿意整日面对着只有半条腿的裤腿！她只有二十一岁，怎么会有这勇气？又怎么能够泰然的承受并且接受这样一个残忍的实事呢？她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抱着枕头哭，不敢闭眼，一闭上眼就会看那可怕的一幕！这些不能向任何一个人说，佳梅她生怕父母会对自己说这件事！可她又明白不论自己有多恐惧多害怕！是没有办法逃避的，总归要面对的。

有的时候，人生就好似一座冰冷又残酷的冰山！使人无法去面对它，但是又不能逃避开，此刻的佳梅的心身正经受着一场无情的暴风雪袭击！偏偏就在这时候，她再经受一次对她而言并不感到意外，但却使她难以承受的打击！等于把她丢进一个不见底的冰窟里去了。

佳梅已经在家歇快一周了，马兰怕她闷个荒，所以就拜托李方让玉芸经常来陪陪佳梅，马兰知道不论自己和志光怎么样去爱与关心佳梅，但他们毕竟是父母，自从国明参军走了后，佳梅就寂寞了许多。现在志光和马兰只想尽量能让佳梅感到快乐！

玉芸她和佳梅谈得来的朋友，她和志光夫妇也不感到生疏。今天她该来拿图像了，佳梅在等着她。

志光和马兰他们因为要开一个会，因此要晚一点回来，佳梅有了独处机会，她喜欢一个人独处，这样可以让自己尽情的发呆，爱发多久就发多久，这会她就坐在院子里的那把躺椅上，眼望着天空中的一朵云彩出神，思绪是乱糟糟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想了一些什么？

这时，大门被推开了接着一个身影走进来，佳梅望过去时，心脏忽然跳得加速！血液猛一下就涌上头，差点就叫出声，“高君！”当她定神看清来者的时，失望的使她不禁颤抖了一下。

来者不是别人，是田高仁。

佳梅什么也想不到田高仁会来，她慌忙地坐起身来，“是你，大哥！你怎么会来？”佳梅惊讶的问。

“你是不是感到很意外吧？想不到我会来。”高仁亲切的笑着说。

“是呀，大哥你好吧？今天没有去上班吗？”

“我挺好的，今天我轮休，你也好吧？伯父和伯母呢？”

“嗳，他们还没下班的。”

“你家院子真漂亮啊！”高仁环视了一下院子说道。

“大哥你请到屋里去坐吧。”佳梅说着便要拄杖起身。

“不用了，你行动不便，就不要进去了，我就坐在这儿吧。”高仁他说着，便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了。

“大哥，你来是不是有什么事吧？”

“佳梅，大哥我今天来找你，是想和你谈谈，你看可以吗？”高仁的语气是那样的和蔼又那样的严肃。

“可以。”佳梅温和的点点头。

“这叫我如何对你说呢？”

“大哥，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吧！”

“那好，大哥就不绕弯子了，前不久我在无意中读了高君的日记，才得知他对你的情感不是一般的情感，因此我的心里感到很不安，你也晓得我们家的情况，高君他可以说是我一手带大的，所以他对我来说，一半是我的弟弟，一半是我的孩子，为了他我已经付出了我全部的心血！”高仁他说到此处稍微的停顿了一会儿，悄悄观察一下佳梅的反应。

佳梅微微地低着头，双手相互握着，她的心就像被击碎一样！在一滴一滴的淌着血！终于要面对这一幕，这是在她意料中的，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令她庆幸的是父母都不在家，免得他们再为自己痛心一次！

高仁又继续说，“因此我很希望他能把全部的精力放在学业上，能为他的将来打好一个良好的基础！再说我希望他能留在北京工作，那里是首都，会有很多的机会能让他发展！你说是不是？”

“嗯。”佳梅她忍着泪，强做笑的点点头。

“我觉得他是小说看多了，因此他满脑子都是那些虚空缥缈的情呀，爱呀，高君这孩子一点也不务实，他还不晓得一个人的情感会随着年龄与处境变化而变化着，到了什么样的环境，自然情感就会有变化的，你们俩个人太年轻了，所以还不知道爱情真正的定义是什么？但要知道一点，现实就是现实，佳梅，大哥主要是怕高君他会伤害道你呀！人毕竟是生活在现实中，现实可不是像小说中所描写的那样浪漫！那样虚幻！”

“大哥，你什么别再说了，我已经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我和你一样期盼着高君他能有一个前途似锦的将来和一个幸福的人生！其实我也想过我和他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因为我不配。”

“佳梅，你不要误会，我并不是因为你。。。。。。”

“我知道！我知道！”佳梅凄美的对高仁笑了笑。

高仁他看到佳梅的眼神中蕴藏着一种说不出的痛楚！当看到佳梅脸上那凄美的笑容的时，他的心里也感到不怎么好受，毕竟他也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可为了高君他的将来着想，也顾不别的了，他必须这样釜底抽薪。

“大哥，请你放心吧，我已经知道了，该如何去做，不会让你失望的。”佳梅含泪说道。

“大哥就知道你是一个明事理的女孩！一点就通，大哥我衷心的希望日后你能过得幸福愉快！”

“谢谢！”佳梅轻声地说。

高仁他又敷衍了几句后，便起身告辞走了。

佳梅愣在那儿好久好久，忽然间她不禁对着天空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脸上却流满了泪水，她一直笑到晕过去。

当她清醒过来时，已经躺在医院病床上了，窗外天已黑了，父母守候在床前，佳梅一见马兰再控制不住了，哇的一声就哭起来了。

马兰紧紧地把女儿抱在怀中随着她一起哭，一个是为心在流血而哭！一个是为心疼女儿而哭！志光和马兰他们怎么会知道此刻佳梅的心正在滴血！在承受着致命的冲击。

一想到高君名字她的心就犹同被劈裂一般，疼痛难忍！好想能尽快死去！那样就可以不再承受任何的痛苦了！在她最无助的时候，要让她舍去生命中唯一的希望！失去高君她的生命就犹同一张白纸。

佳梅她昏睡了两天两夜，在睡梦中可以和高君相见，能和他相依相偎在一起！所以她不愿意清醒，不愿意面对白天，觉得自己再无法面对惑承受一切的一切了，甚至在昏昏沉沉之中也觉得自己的承受力已经达到极限了！现在她只想睡，在迷迷糊糊的之间感觉到有人在床前走动着，还轻声的说一些什么，她听不清，他们好似在云雾中一样，忽近忽远飘浮不定，她很想睁眼睛，可是眼皮重重的，怎么也睁不开，任凭那些的身影来去飘动着。

王秋他没有想到佳梅她竟然会忽然变得如此焦悴！无力的躺着，脸色犹同被单一样白，嘴唇因缺乏水分而发干，他忍不住动手用棉球棒沾一点水，轻轻地抹了抹佳梅的嘴唇。

尽管佳梅是那样不愿意让自己清醒过来，但意识还是一点一滴的回到她的脑海中了，让她睁开了眼睛，她仍然很虚弱，只觉得身心冷簌簌的，所以只要母亲在，她总要赖在母亲的怀里寻求一点温暖。

这天佳梅凝望着窗外仅有的一片天空发呆，空中有一朵云，云好似一条薄纱，缓慢的往前飘动着，而且不断的变化着，她回想着那天的情景，耳边总会回响着高仁所说的每一句话，像有一把锥子在一下一下的穿刺着她的心！这样的感觉是没有办法说出来的，她心中没有怨恨，在这个世界上有几个能轻易接受一个残缺人的人呢？现在佳梅才领略到一点，那就是不论心是多么要强和顽强！也无法掩盖外表的残缺，这种悲哀暗暗的刺伤着心灵！这是一种无痕的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