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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子宫 1、我是妖精
作者:宝妻 | 总点击:6,594 | 出自:- | 授权级别:B级授权 | 责编:宝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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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坐在那里,或者该用“还”——他还坐在那里。我几乎天天能看到那长椅上冷清的他,和他偶尔呵气凝结的白雾。

  他突然动了一下,双手轻慢地互握,自然地甩头,然后用右手托住下巴……至始至终,把目光锁定在他对面的大楼。

  我想他在等着谁。

  他就这么安静地坐在街边,一个人,在初冬的夜里。几乎没什么星光或明月可言,我知道深夜的车站的长椅上有什么:只亮一个灯泡的街灯;空无一人的马路;半天过一辆的Taxi与挥之不去的寒意。若运气不好时还有可能遇上个叫花子与你挣座位。

  他就这么孤单地坐在那里,偶尔变换脚的姿势。望着这栋大楼。

  我端着热苦咖啡从三楼的窗户看他,轻轻嚼了一口,甚至能感觉到他的眸子很清亮。

  打开窗子,忘记了自己是个怕冷的人。深夜的寒气袭来,坐在电脑前的阿末就骂我有病。

  “女人就是有毛病,又怕冷又怕闷。”阿末头都不抬地说,打下最后一排字就起身进了洗手间。

  闷?!

  我向阿末的方向瞟了一眼,他此刻正沉默地放水准备洗澡,也不忘在关上门之前带上本书。

  闷?

  客厅里立即弥漫了一层水雾,半夹着清淡的沐浴露香。我从一片朦胧中就看不见阿末的方向所在,看不见自己和自己的表情——或者可悲或者孤寂。放水声停止了,接下来就安静到可以。我已经猜出阿末出来时时钟的所指——没两个小时他是不会出来的,应该是忘记了要出来。

  闷!我下意识地又渡到窗前,一眼就看到仍呆坐在下面长椅上的男人:他正在用右手轻轻饶了后脑梢。

  女人真的很怕闷吗?或许。至少我承认我就是那样的人。我是个妖精。阿末说的。

  颓废地趴在窗台上,麻木地看着下面定格了的街,定格了的男人,我就又一次怀念那个同样很闷的夜。

  那大概是两年前的事了,只依稀觉得那夜冷得很。和现在一样,那是个冬天

  ……

  从迪吧里晃出来,坚持不要谁谁的护送。故作潇洒,妖精般地笑。那是我可怜的孤单。

  “知道了,是怕自己在外面鬼混被阿末晓得吧?”小钟嬉笑着跟上,搂着摇摆不定的我,他又过来扶我,手有意无意的触碰我的腰:“别逞强了,还是我送你吧!”

  阿末?我已经可以想象阿末此刻的一如往常的轻松。

  我夸张地猛摇头,酒精下摇到显出惯性。尔后固执的甩开他的拉扯,不顾身后的叫唤,独自往家走。说是走已有些牵强,因为我那时连站都站不稳。那天有些没把控好,喝多了。

  什么都不清楚了。除了家的大致方向。我凭直觉走路。

  家?我和阿末的家?我冷笑——也不过是两个大学生同居的公寓罢了。阿末在干什么?洗澡,看书,打字,睡觉……你可以想象他那么安详。什么都有可能,除了一脸焦急地紧张我的夜不归寝。

  “呵。”我歪起嘴角赏给自己一个笑,嘲笑。

  笑分很多种,而我把每种笑都把持到刚刚好,我知道该在什么时候天真,什么时候妖娆。可以对任何男人笑得暧昧。很淫荡那种,阿末说的:“你快成功了。”他曾这么表扬我。那时我笑。阿末说妖精分两类,一种是气质,发自肺腑,举手抬足的妩媚;一种是思想,来自骨子里,用放荡去勾引。他说到这里看了我一眼:“而你,就是后者。”

  街上的霓虹灯灭得也差不多了。冷风一吹,打了个寒战,不由清醒几分。就在那一刻,在看到家的同时,感觉自己就真是个妖精了。发自骨子的放荡。

  猛然有一种聚泪的冲动在看到三楼发现没灯光时。三楼是我家,和阿末的家。当然如果算家的话。

  我快成功了,我说,一个成功的妖精。

  我突然不想走了,我看不见指引我的光。我就这么呆站在下面,无助得像放弃了挣扎的虎口之羊。当你挣扎到极限时,只要一想到放弃就会输,而且是立马。所以那时我感觉眼前一黑,身子就这么软了下去。我知道我又要醉倒在街头了。

  这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以前也遇到过,只是那时是夏天。

  现在是寒冬。

  在闭上眼的前一秒看到旁边长椅上一双极其清亮的眼睛……奇妙的是,那时我几乎没什么意识了,却如此清晰地记下了那双的眼睛。

  可以让人平静。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吐,那感觉说不出难受,要把胃都翻一了遍。吐完后,虚弱到睁不开眼。其实我是自找的。

  依稀就有人在我最难受时也不断轻拍我的背,我勉强睁开眼睛,一双明亮的眸子就印如脑海。

  又是那双眼睛。清亮的双眼……如清水一般……清亮眼睛的主人……

  过来好一会才恢复了点知觉,却不愿睁开眼,感觉自己睡在很温暖的地方,与一只不断抚摩我头的大手。

  我不知道我这样睡了多久,其实可以原谅——谁都知道冬天的温暖有多吸引人。

  “你是何依吗?你一定是何依!我等了你很久呵,何依……”一个很温和迷人的男性声音出现的同时,我可以感到那口中的热气在我耳边撕磨,断断续续,不知在对谁说,我那时头痛得厉害,根本没办法细想是怎么回事何依又是谁。“你知道吗,”他又开始说,自言自语“我一直一直在等你,我在想我等不到你就永远等!”他的话让本就脑袋不清的我听得更头痛。

  “何依……你为什么都不理我呢?你说话啊。睁开眼睛看看我啊!何依,你是何依啊?”有人用手轻拂我的额头,手很大却很冷,舒服极了。“如果你再不理我的话我就要吻你咯!何依,我要吻你了……”

  在我还没来得及细想什么是吻时,嘴就碰到另一个冰凉的东西,软软的……我一下子清醒过来,迅速睁开眼,惊恐地望着这面前不可思议的面部特写。

  “你……”我本想大叫的,但由于酒精的作用始终没力气说话。于是声音只在喉咙里转了几声。

  那男的立即抬起头,目光清亮地望着我,在下一秒时狂喜般地一把拥我在怀里“何依!”

  ??我一头雾水。

  “你是谁啊?我不是何依。”我费力地解释,可他似乎根本没听进去。

  “呵呵,何依——”

  “你是谁呀?”

  “呵呵,何依……何依……”

  “都跟你说了我不是了!你这个人……你有病呀?还是也喝多了?”

  “呵,呵……何依……”

  得!用尽力气跟他解释了半天,他似乎什么也没听见,只一味傻笑或重复那个名字。对于他至始至终不离不弃的拥抱,我真是又尴尬又无奈。

  “何依。”终于在第九百万零一声之后松开了我。我无力地白了他一眼,他立即赠我一个傻气的特大微笑:“何依!”发现他有一双特别吸引人的眼睛,很清亮,内双眼皮。他说话停顿时,我看到他的嘴型很完美,偶尔在笑时偷跑出右边一个酒窝。用大众的眼光来看,应该算是个帅哥了,只是头发乱了点。

  而且他的眼睛……真的……让人看了很舒服,怎么说呢,就好象没经污染的极地深海。不知是否经过泪水的冲洗,昏黄的灯光印入他眼睛,误以为是星辉的闪烁。让人发醉。

  我想我那时本来就醉了,加上他眼睛的迷惑,更是醉到不想再清醒。

  于是不再挣扎,由他搂着,精神恍惚地望着斜对面——夜风吹动深色的广告横幅,晃动着的蓝色布面,让人以为是微波乍起的海浪。这种视觉上的错误却真的让人很平静,不仅是视线,更渗入灵魂。

  视觉上的错误?那么在旁边24小时营业的超市老板视觉上,我和我所依偎的男人是什么关系呢?我想不透,酒精让我大脑也平静地休息在这陌生男人怀里。所以我干脆什么也不想,闭上双眼,感受耳边均匀的呼吸,及偶尔他深情的轻喃:

  “何依呵……”

  发誓那是陈环月一生最平静的时刻,也是最值得回忆的。觉得有点好奇,有些酸楚……何依?似乎忘掉了冬天为什么会很冷。有那么一小刻,若有人来问我我是谁,可能会记错,误以为,我是那个何依。

  当第一辆早班车从眼前呼啸而过时,发觉他紧贴我脸的左手冷得吓人。这才意识到他那件宝蓝色羽绒服正严严实实地裹在我身上,转过眼,看见他轻闭的双眼与青紫的脸。

  “喂,喂!这样会感冒的。”推他的手臂。

  “……”他不语,只用左手轻柔地抚过我的脸。

  我震惊极了,为他不经意的小动作与自己在他下意识的温柔前的反应:我竟为他这个动作而感动得至久不能恢复心跳!!我不知道这以为着什么,也不知道我在感动什么,对着这如经过27层净化过滤的纯净水,我真的吓了一跳,我不能算出我被多少男人拥抱过,我却能清楚的记得我所付出的感动。

  一个从骨子里放荡的妖精的感动。

  就很不明白那个女孩怎么狠心丢下这么好的男人。非常不明白。

  “喂,我说,不然我去买杯喝的吧?”我再次轻声唤他。

  他只是恩了一声随即摇了摇头,把脸埋进我右侧的头发里。

  开始有人经过,有学生骑着自行车呵着白气上学。车渐渐多起来了。天空有些泛白。我觉得全身痛得快散开了,却还是没动。为这个迷途的男孩。极大原因是因为他那双眼睛,郁郁寡欢,充满惆怅。

  “我们去买饮料好吗?”小心地问他。不懂干嘛这么迁就他。我以为以我的个性会一脚踹开他的。

  他摇头。

  “可我想喝呢。”我已又渴又饿,嘴唇干裂。

  他望了我一眼,才犹豫地松开手。

  在旁边的超市买了两杯热苦咖啡。老板一边找钱一边不时往我俩瞟,正好看见他在不放心地扯我的衣角。那个动作很具依赖性。

  走到他面前说声嗨就抛了一瓶过去。可惜他傻乎乎的硬是没伸手接住,盯着在地上打滚并发出声响的咖啡,他却不动只微皱眉头。那种愣愣的愚蠢样让我忍不住笑出声来。男孩很无辜地望着我,之后竟也跟着笑。

  很漂亮的笑,撇开那傻气不说,绝对迷人。露出的牙齿很白很整齐,还有右边的那个让人玩味的酒窝。

  弯身拾起重递给他,不多说什么,坐在他身边和他一并喝着。

  看渐渐吵闹的大街,分析每个路人在早上平淡的匆忙。正想问旁边这位什么时候放开我,他却伸手抓住我,随意自然地牵着。像我是他女朋友或老婆之类的。猛想起阿末来,又想起一夜未归的家,如果算家的话。

  “我得走了,谢谢你的照顾。”我喝完丢掉空罐,起身说。若不是他,我想我会再次醉宿在大街上,然后迎接半个月高烧。

  “何依……”他很吃惊我起身似的,一副很不相信的样子“何依……不要走!何依不要丢下我!”他竟扑上来抱住我。感到超尴尬.在人来人往的车站,已经有人往这边望,以为是情人见分手时的吻别.

  我无法跟他沟通,无法和他双眸子说不,只有打阿末手机.

  五分钟后阿末毫无表情的下了楼,硬是从那男孩手中拽过我,把我带走了.

  “何依——何依——”他开始向这边冲过来,疯狂地大叫着.

  这时一辆小轿车奔来,我听到车子发出的尖锐的刹车声,和那男孩的惨叫.在我被阿末拉着转角上楼时,我瞟到躺在地上的身体,一动不动……

  那天阿末没骂我也没怎么的,只是在跟一个朋友谈论女人时插了句;女人和哪个陌生男人都可以醉宿一夜。

  我不反驳,我是个从骨子里放荡的妖精。这个概念无论在阿末还是在谁的心里都已成定义,几乎就包括自己了。

  无意中提了一次那夜的那个男孩,我说他的眼睛很清亮,很让人平静,真是莫名其妙。阿末停止了打字,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望了我一眼,只轻轻地瞟了一下,就又埋头工作。“平静?你?##”他说

  后两个字没让我听清楚,但我猜想是在说妖精。

  是啊,一个妖精会有什么平静吗?说出来就没人信,你信么?你信么?我都不信。

  第二个星期三早上,从车站旁的超市老板口中得知,那男孩是个有钱人的儿子,不过得了精神分裂。不知受了什么刺激。

  “刚从精神病院逃出来就遇上车祸,唉……”最后一声叹息,意味深长,又让人惊讶不止。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冬夜的车站与一双清亮让人莫名平静的眼睛。

  “唉,女人!”阿末摇摇我,意识我该走了。“你白搭了,原来是个神经病!”阿末平淡的口吻混了些嘲笑。“来吧,回去了。”

  “去哪儿?”我空洞地反问。

  “回家啊。快点,我还有两个重要的程序没编好。”

  回家?是的,我就跟着阿末上楼回家了。

  如果算家的话。

  ……

  我没想到两年后的现在,看到楼下痴情等着谁的人,竟会让我想到那段回忆。我不知道这是无意被勾起的记忆呢,或者应该说是一直留在心底的片段。只是不舍被唤醒。

  寒冬,深夜,车站,长椅,男孩和那双清亮得让人舒服的眼睛。

  回想起,这近几年来,那夜是最平静的,无论是内是外。

  放下的热咖啡已毫无温暖,再次看了一眼楼下长椅上的男人,就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门。

  “世界上真有如此巧合的事?”我会误以为是上天可怜我这个无药可救的妖精。

  我走时没对浴室的阿末说点什么,或者说他也不在乎听见或不听见什么。对他来说,我的存在与否,仅仅关系到一张床一个人睡还是两个。

  冲出大楼前,我放慢了步子。我看见那男的正在看我,于是我缓缓地过了马路,不想让他察觉到我是为了他而下楼,尽量让自己走路时高贵幽雅得像个皇室份子,尽管我那时穿着睡衣。

  我有些激动,更有点紧张。

  紧张?这个词放在我身上连自己都会笑。一个淫荡的妖精,在被陌生男人看一眼后的紧张。真的,连自己都想笑,哈哈。

  用错词了吧?我告诉自己,大概只是有点太闷,像阿末说的,女人最怕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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