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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子宫 2、荡魂
作者:宝妻 | 总点击:6,593 | 出自:- | 授权级别:B级授权 | 责编:宝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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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不到一丝宁静的分子,在这里,永远是无休止的吵闹和一张张因过度兴奋而扭曲的脸.我想不透他们是否也有颗扭曲的心.

  大概是我耳朵的听觉神经已麻木了,我丝毫感受不到强烈的音乐,只是觉得有铁槌在一下一下敲击震动我的胸口.这也仅是刚刚进来的感觉,久了,就觉得没什么异样了.

  第一次来这里,是我十九岁生日那天,是阿末带我进来的,是他带着微笑推着我走进门槛.

  “你会喜欢在这里的!”阿末那时肯定地说,“你不是一向都太怕安静吗?”阿末说话时在笑。

  “为什么来这里?”我很受不了地问,紧张阿末那时拥有的表情——心酸无奈却很兴奋。

  “别怕啊,月,你这个地方吧?这里都是和你一样的同类,”然后他靠近我耳边神秘地说“每个人都和你一样热情……你会有个难忘的回忆的。月。”他小声说,诡异得很,喝了口酒,和他的几个朋友笑开了。

  难忘的回忆?

  是的,我的确很难忘掉喝酒喝到吐的阿末是怎么在包厢里粗鲁地夺走我的处子身的。流血的夜里,交杂着痛楚、放荡、泪水和我深深爱慕的男人,阿末。

  那次以后我就常来这家档次不低的迪吧了。它有个挺有激情的名字,叫荡魂.

  “荡魂.”我咀嚼着这两个字,望着眼前这群已没灵魂的躯体,轻轻一笑“挺贴切的。”

  初来荡魂时只是赌气,气阿末在那样的地方要了我。阿末后来道了歉,也曾劝过几句“以后别去了”,发誓只有几句。第二天他就一副“拿你没办法”的无奈样自言自语:“算了,反正你也正是那种人,我可不想看到图书室每天走动着一头困兽。”

  ……我也就是那种人。

  后来去荡魂大概是一种怀念,如少女思春般简单。再后来就是一种发泄了。因为我是眼睁睁看到阿末对我冷却的,或许也不叫冷却,冷却在次之前也总会有热承的时候。仔细想想,从来没有。他只在中学时坐在他台南老家的篱笆上,对我说他的远大理想——

  “我一定要成为你的男人。”

  对于阿末的告白,感动得很彻底。若是其他男人,我一定会“切”的一声,然后离开。但那人是阿末,于是当时我紧抓着他的左手说我跟你一起。

  所以我就跟他一起了,五个春秋。享受着他带给我的一切,包括他天生的低调消沉,永远的平淡。

  在荡魂阿末要我的那天晚上,我不断地说阿末我爱你。

  “我也爱你,我的妖精!”他揣着气说。阿末说荡魂是我最好的归属,不容我说不,他说我明白你。

  我不喜欢平淡,阿末就固执地认为平静就等于平淡,他说你这个天生的妖精,我要拿你怎么办呵。比较起来,我还是喜欢蓝天下篱笆上的告白,这荡魂里飘动的红男绿女,是阿末对我人格的侮辱,是对阿末的爱的讥讽

  有时阿末会表现得很无奈:“你喜欢那儿的话就去吧,我永远等你厌烦它的那一天。”

  于是我就如同青楼名妓般在荡魂出没,认识所有的长客。对一切碰我的人笑。

  四周都是强烈到似乎可以触碰的声响,无论说什么,都不会有人听到。刚开始时我就闭上眼痛快地用最大力气骂“阿末我恨你!”喊完后再痛快地哭,选在一个没人的角落。后来自己告诉自己这是一种幼稚的行为。

  我从不拒绝任何一个请我跳舞喝酒的男人,当那些陌生男人的手青蛇般游走在我身上时,我只在心中大声地祈祷阿末的出现,希望阿末认清他的处境,渴望阿末很在乎我地强拉我离开……现实中,阿末让我的渴望变成奢望,而后再到绝望。

  在他眼中,学习或工作远大于一个荡妇般的妖精。

  我突然听到一阵女声尖叫,此起彼伏。斜瞟了左边的台上,是一个陌生新手。他正在很有味道地对台下染了红色绿色头发的女人抛飞吻。

  于是又是一阵尖叫。接着就响起了一首摇滚的前奏,再接着就隐约听到那新手的声音——听不出音质如何,太吵,只看到那个穿紧身黑衣的男人做很买力样子的动作,对着话筒狂吼,任长发凌乱,披散在额前。

  是一首没听过的歌,和这位新手一样的新。

  下面反映比较强烈,我不由地多朝他远远地望了几眼。发现他很流气地对几位女人作挑逗的手势。

  我皱了眉头,独自喝了口特制的鸡尾酒。举起还有小半黄色液体的杯子,凑近嘴边,又允了一口。抬起眼发现那新手在向这儿看。

  知道我在看他了,他朝我微微一笑。有点复杂。我不敢乱分析那笑,只是,绝对无恶。

  回忆起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正在老板面前面试。那天他穿了套NIKE运动服,挺长的头发扎起来的,说自己是A大的在校生。

  A大?我于是多留意他了些。

  荡魂的老板是个有点发福的中年男人,他皱着眉盯着这A大生从下至上打量了不下五回,明显对这大说话带着狂妄的学生有诸多不信任。

  “你会什么?”

  “只要是音乐,从制作到演唱,都玩过。”他翘起小拇指看着自己的指甲,一副我是老大的样子。散落了几根发梢,落在额前,十足的痞子男。

  玩?我见老板的眉头越挤越紧,都暗暗为这个长得刚过六十大关的男人捏一把汗。

  那时是白天,迪吧还没开门,我只是到这儿找个朋友,刚巧遇到这男的面试,于是和朋友坐下看了会儿。

  偌大的空间,就只有我、好友老板与那个仍翘着小指的男生。

  “会什么乐器吗?”

  “5岁学钢琴。爵士鼓、吉他、电子琴也学过两年。”

  我看见好友在点头,一副“难怪这么拽的表情”。

  然后是他自己作曲填词的一首《空有了解》,拌着吉他,唱得特深情。

  没想到三天后就看到他在这儿耍帅泡妞。

  我浅笑一下,想起那首《空有了解》。说实话,的确吸引人。空有了解?有了解已经很不错了,我晃了晃杯子,吞下一大口我不怎么热爱却只能依赖的黄色液体。

  他弹吉唱歌时就不怎么拽了,给人感觉挺安静的。

  安静?我想起了昨天楼下车站长椅上的男人,他就够安静。

  昨天……不知叫遗憾还是该庆幸,反正没和那男的说上话。

  那时我下了楼,过了马路就不知道干什么了,才发现自己没拥有一点下楼的原因。

  “我下来干什么?”我呆站在那长椅旁,为掩饰自己的荒唐而故作等车,跺脚呵气取暖,偶尔轻瞟左边的男人,他正在看我。于是赶紧收回目光,我就如此穿着睡衣站在长椅旁边,像个无聊者。

  其实也知道不可能是两年前那个给我安静的男孩。但我固执地觉得该认识一下,只因那双同样清亮的眸子。之后我跑到旁边超市买了两瓶热苦咖啡,再次回长椅前,人已不见。

  我想像自己端着两瓶咖啡站在空荡的椅子前的表情,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难以描述的失落。

  就笑了,昂头灌下杯中剩下的酒。

  “小姐一个人吗?”有个男人走到我面前问,“不是很寂寞吗?”

  “恩,对啊。”我朝他一笑“挺寂寞的呢。”我想我醉了。

  是啊,寂寞。尽管有成堆的人有成堆的无魂躯体。

  “有这个荣幸请你跳支舞吗?”他伸出手。

  我笑着把自己交给他。任他拉我入池。在进入舞池的前一秒钟,习惯性地往门口方向望了一眼。

  “小姐,叫什么呢?”他在我耳边低声问,我感到他的一只手在我腰间移动。“陈环月。”我又对他笑,绝对妩媚。告诉别人我的真名是我一贯的作风,我希望阿末能在谁谁的嘴里重新听到我的大名“明月的月。”

  “月?呵,”那男人怪笑一声“小妹妹似乎不像名字那么清纯呢。”他的手正往下移,迫不及待得让人恶心。在昏暗的舞池中没人看到,也没人在意。你我皆如此,干着些没有灵魂的触碰。

  我却在黑暗中接触到一双仿佛深水的眼睛,与之对视的同时,我发现自己正下意识地抗拒粘在自己身前的男人试图与他保持距离。我很惊讶自己的情不自禁,再次看了那眸子的主人一眼,他正拿着吉他边弹边望向我。

  那个新手!我瞥过脸,暗想。

  “我该叫你什么呢,我放荡的小月亮?”面前的男人趁我不在意时啃了我耳朵一口,我微微厌恶地皱了眉,仍然没说什么,又望了那个新手一眼,他已低下脸认真地弹唱。

  “今晚我陪你吧?我不会让人寂寞的,特别是漂亮的妖女!”他兴奋而小心地说,并做着让人恶心不已的动作。

  我不能说不,这是我在这儿的原则。而我也不能这样跟着这男人走,这是我惩罚阿末的极限。

  令人感到幸运的事,刚好这人的手机响了,他走出去接听,我也趁机溜出了荡魂。

  踏上大街的那一刹那,觉得是如此完美的解脱。

  大概是喝了酒的原因,走在冬夜里竟微微出了些汗。

  如果对什么失望了,那么你在此之前一定对它有所期待。

  走到家楼下我就有一股前所未有的失望,因为对面那比空气还空的长椅。

  回到家时一片漆黑。放水洗澡,颓废地把自己丢进浴缸里,闭上眼,泡在热水中,不再因寒冷而颤抖,很舒畅。

  我想我是真的累了。

  半小时后,爬上阿末留给我的,半边冰冷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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