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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是个动物园
作者:子非我LD | 总点击:246,672 | 出自:猫扑 | 授权级别:B级授权 | 责编:dani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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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应该有必要对情圣作一下介绍了。

  说起情圣绝对是名下无虚。据大家众口相传,被他勾引上手的良家女子足有一个连,光是因他结束处女时代的就不下二十个。当然这其中颇有些夸张的成分,但仅我见过的和他有亲密关系的女孩儿便有六七个之多。

  情圣和我住一个寝室,一米八五的个子配上标准帅哥的面孔,一头及肩的长发总是调染成淡金色,形象绝对阳光灿烂。他对自己最满意的部位是那对线条很浓很有气势的眉毛,有事没事总会用手捋两下,感觉就和别人捋胡子是一个意思。

  情圣喜欢打篮球。

  在球场上行云流水的突破很有点儿流川风的感觉,总是能引来女生们的尖叫。光是这样就足够俘获不少少女的芳心了。更过分的是,他的文字功夫还相当了得。在各种期刊杂志发表过不少作品,纵横各大BBS网站声名赫赫。

  他的文章多用第一人称,里面他自己无一例外地都是个为了爱碰得头破血流、伤得体无完肤、心碎泪干却依然痴情不改的悲情王子。故事一概冷色调,凄惨壮烈。用他自己的话说“就算是个死人,看了也得给我挤出眼泪来!”

  对于那些情窦初开的小女生们杀伤力是何等之大就可想而知了。

  情圣还有个外号叫渔夫,源于他在网上常用的一个签名档。

  “我是一名勤劳的渔夫。每天劳作在网络这片无边的大海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次次撒开无边的情网收获自己的爱情。面对那些在水中游动嬉戏的美人鱼,我只想用行动让她们明白,情网恢恢疏而不漏,切莫徒劳抵抗,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按照这个签名,情圣不再把他的电脑叫电脑,硬说那是他的渔船。每到闲暇无事他就会一边拨号儿上网一边嚷嚷“开船啦开船啦”,而每当期末考试来临,这名渔夫就不得不进行伏季休鱼了。

  好了,先不说情圣了。还是回到眼前吧。

  和萧萧聊天很轻松,她是个很活泼的女孩儿,不做作,给人一种轻松的感觉。

  我们聊对天津的印象,聊大学生活有什么感想,聊最近看了什么电影电视剧,聊第一次坐长途火车的经历,聊最近都读过什么书。漫长的车程显得不再那么枯燥了。

  聊着聊着,萧萧有些渴了,从身边的书包里拿出两瓶可乐来,递给我一瓶。我说谢谢,也没客气。接着她又像变魔术似的拿出香肠,面包,巧克力,苹果来。摆在案子上说别客气尽量吃。

  我假惺惺地说这怎么好意思呢?毕竟自己什么也没带嘛。

  她笑着说,这些都是亲戚非得让她带着车上吃的,她本来还发愁吃不完呢,现在就算是我帮她的忙了。

  我说,这样啊,我最擅长帮这种忙了,进大学以后我没少这么助人为乐。

  她一边把一块巧克力放进嘴里一边笑着问,那你怎么没变胖啊?

  我一边嚼着面包一边含糊不清地解释,我帮这种忙一般都是不张扬的,但还是总被人家发现,然后就抄着把笤帚什么的追着感谢我,总跑啊跑的就没胖起来。

  她笑着说你就会瞎扯。

  按照这句话推断,她已经觉得和我比较熟了。

  火车就这样一直开着,车窗外的景色由于天色的关系变得朦朦胧胧,就像我的心情一样,有些暖暖的。

  吃的被消灭得差不多了,补充体力之后感觉更有精神了,我们又聊了起来。

  她告诉我她小名儿叫“笑笑”,小时候家里人觉得她笑起来特别可爱,就经常拿个玩具什么的逗她笑“笑一个”“笑笑”,叫顺嘴了就叫她“笑笑”,后来取的谐音给她起名叫“萧萧”了。

  我说很可爱呀。她又问我有没有小名儿,我说没有。看着她有些失望的表情,我补充说但是我有个学名儿。根据表情我猜她一定联想到屎壳郎学名叫蜣螂什么上去了,所以赶紧解释学名就是在学校里常用的名字,其实就是外号儿。她笑着说:“你就会瞎扯,直接说外号不就得了。”

  我告诉她在寝室里大家都叫我半仙儿。

  “那你一定懂算命喽?”她问。

  “一般一般,算不好瞎算。”

  其实我就是在旧书市场买过几本处理的关于相面,看手相,周易的书。简单翻了翻遇到无聊的时候就爱找人云山雾罩瞎侃一番,所以得了这么个外号儿。

  她颇感兴趣地问我能算得多准。我告诉她我一般只算是与不是的问题,大概能算对一半儿。

  她颇为失望地说,就这样啊,抛硬币还能对一半儿呢,这怎么能叫半仙呢?

  我一本正经地告诉她,就因为只能对一半才叫半仙儿,要是全对就叫大仙儿了。她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聊到后来我们都困了,趴在桌子上睡了。

  到达天津站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夹在拥挤的人流中我帮她提着行李走出了站台。站在火车站外的小广场上,完成了十多个小时旅程的我涌起一丝“我胡汉三又回来了”的成就感。

  打了一辆大发,我们直奔学校而去。

  大发是一种广泛用于天津出租行业的面包车,以行驶速度慢和减震性能差享誉四方。因为车身为黄色而获得了“蝗(黄)虫”的雅号。据说早些年大发曾经很辉煌地充斥在全国很多城市的公路上,形成颇为壮观的蝗灾,但近年来好像只有在天津才能经常见到了。

  打车回到学校,我一直把她送到宿舍楼下。学校规定男生是不能上女生楼的,于是我跟她道别。

  “那我就回宿舍了。”

  “谢谢你呀,帮我搬了这么久的行李。”

  “没什么,你就当是遇着雷锋了。”

  “呵呵,那我就上去了,白白。”

  在她转身上楼之前,我终于鼓足了勇气说,“对了,明天你有空儿吗?火车上吃了你那么多东西,明天我请你吃饭吧。”长途旅行之后女生是需要好好休息的,所以我没有要求下午。

  “哦,恐怕不行,我明天要去一个亲戚家串门,说好了的这几天在她那儿住。真抱歉。”

  “没事儿,以后有机会的吧。”

  看着她提着箱子上了楼梯,我有些失落地转身朝宿舍的方向走去。走着走着,忽然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没问她宿舍电话,也不知她在哪个宿舍。

  本来我是打算在约她出来之后问她宿舍电话,说明天打电话找她的,结果她一说明天有事儿,我就把问电话的茬儿给忘了。

  怎么办呢?以后想找她都不好找了。

  现在跑回楼下喊她,问她电话号码是多少?

  我使劲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以后再说吧。

  情圣曾不止一次对我说,你小子现在还没女朋友就是因为懒,太懒!象你这样儿成天等女孩儿自己撞到怀里来哪行?追,女孩儿得去追。我总会爱搭不理地回答他,天生就这样,有啥办法?

  其实,理论上来说,人没有哪一种性格是完全天生的,都或多或少地产生于后天的生活经历。

  作为一个性取向完全正常的人,自打我记事儿起就会对比较漂亮的女孩儿多看几眼或者一起玩儿的时候主动拉拉手什么的。按此发展,我的初恋本应在小学或者中学就会发生。可当我长大一点儿之后我学到了一个新词儿――早恋。几乎所有中国的中小学里老师们都在咬牙切齿地说着这两个字,仿佛跟吸毒是一个意思,一沾上就会万劫不复。可怜当时我还真就信了,就像古代妇女严守三从四德一样不敢越雷池一步。现在想起来真他妈郁闷。

  少年人的恋情无疑是最纯洁的,没有瑕疵混杂其中。而成年人的爱情呢,金钱,权力,虚荣,诡诈统统成为所谓的“爱”的一部分。傍大款,包二奶,婚外情,花样无穷与时俱进。可气的就在于,这些爱的如此“复杂”的成年人居然理直气壮地诋毁并扼杀着少年们那最最纯洁的“早恋”。这也算是最有中国特色的国情之一了吧。

  回到寝室,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

  紧接着涌起一个疑问,这地儿能住人吗?

  整个寝室只能用满目疮痍来形容,灰暗的墙壁,堆着各种杂物的床铺,破报纸球鞋塑料袋什么的满地都是,还有几只小强不失时机地爬出来招摇了一下。

  早在大一刚入学时,一些师兄来寝室聊天,看着粉刷一新的墙壁崭新的床铺就颇为感慨地说,这才是住人的地方啊。当时我们极不理解,师兄笑笑说,以后就懂了以后就懂了。

  其实仅仅一个月以前我在这里还住得很滋润,眼下却着实感叹生存环境之险恶了。就像一个人在黑暗里待久了不觉得黑一样,此刻是从黑暗里走出去又回来,觉得格外黑暗。由脏入洁易由洁入脏难呐。

  简单扫了扫地,擦了擦桌椅,打开窗子放空气,又恶狠狠地追杀了一阵儿小强,屋子里总算有了点起色。

  欣赏了一下自己的劳动成果,满意地躺到床上。兄弟们都还没来,一张张床铺空荡荡的。说来也怪,平时都在的时候嫌他们闹,如今不在又开始想他们了。

  寝室一共五个人,老汉,情圣,睡神,猪头,还有我。

  老汉是我们室长,长得特有欺骗性,大一刚到校的时候占了不少人便宜。一部分人以为他是学生家长,很客气地跟他说:“大伯,来送孩子上学啊?”;另一部分人以为他是看楼的大爷,也很客气地说:“大爷,来检查宿舍啊?”。他老人家老实不客气地在那儿“嘿嘿嘿”傻笑,特别欠揍。

  后来我们就都叫他“老汉”了。老汉家在农村,人特朴实,寝室里最勤劳的一个。当初开学的时候老汉第一个到寝室,二话没说,掳起袖子就把屋里整理了个四壁生辉,被我们一致推选为室长。

  刚当上室长挺美的,特意给家里打电话告诉爹妈自己当了室长了。可没过多长时间老汉就非常忧郁地发现,室长和清洁工其实是一个工种,都直接归楼长大娘领导,区别仅仅在于清洁工干完活之后能领工资而室长只能白干。遇到什么清扫检查,追杀老鼠,毒害小强这些任务楼长总会采用包产到户的方式分配给室长,遇上室员都是懒鬼的情况,室长就只能以一顶五了。几个月后老大就开始宣称要禅让,如今已经过了一年多,始终未能如愿。

  睡神个子不高,整天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乱蓬蓬的头发让我怀疑能摸出鸟蛋来。整体来看就是一剔了胡子的卓别林。

  这厮平均每天睡十一个小时以上,不管黑天白天天冷天热有噪音没噪音倒下就能睡着。最神的是一次考试,这厮答着答着卷竟睡着了,还打呼儿,被老师怒气冲冲叫醒后还一脸迷茫地问,这是哪儿啊?我怎么在这儿?全场狂笑。

  睡神的外号是有典故的。话说大一时有一段时间,因为楼外总有噪音大家晚上辗转反侧睡不着觉,当真是苦不堪言。只有睡神自己睡得小脸儿通红口水流出多长。情圣断言他肯定不是一般人,要求他传授传授经验救兄弟们于水深火热。睡神哩了哇啦讲了一大堆哲学理论,把大伙儿听得一脑袋问号加省略号。之后也不知是噪音减弱了还是心里作用,大伙奇迹般地都能睡着了。这一下不得了,周围谁遇上失眠什么的就跑来象征性地把他供在床上拜一拜,当然是起哄的成分居多。但还真有不少之后睡得很香的。于是“睡神”的大名就叫开了。

  猪头来自一个小镇。爹妈在镇里开了个小型养猪厂,家里比较富裕。听说他爹妈最初就是在市场卖猪时认识的,俩人志同道合相亲相爱,于是就有了猪头。我们经常在饭桌上意味深长地对猪头说:你小时候,你爹妈肯定是一边儿喂猪一边儿喂你,一不小心就把你当猪喂了,结果弄得你现在见啥吃啥吃啥啥不剩。每到这时,猪头就会由一头家猪基因突变成野猪对我们进行暴力镇压。其实说猪头是猪实在是冤枉他,在寝室里除了老汉就数他勤劳了,想当年他家还没开养猪厂,干活全靠家里人,他没少帮着爹妈喂猪。久而久之不但人比较勤快语言风格都自成一家了,经常拉着别人手无比真诚地夸:“讲得太好了,真是听君一席话胜养十年猪啊。” 把对方听得直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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