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连着下了好几场雨,时阴时晴地弄得人也没法出门了。于是利用待在家里的机会,给寝室的家伙们挨个儿地挂了个电话,半个多月不见,也挺想他们的。
电话通了,一通闲聊下来,发现大家的假期过得竟那么地雷同,除了情圣略显滋润点儿外,都是找找同学、看看电视、上上网睡睡觉聊以度日,一点儿新意也没有。
这不禁让我觉得,被雨关在家里也不是那么地难熬了。
猪头是几个人里话最多的一个,操起电话来就没有再撂下的意思,说这说那,先是抱怨了一番现在的鬼天气,说他们那边如何如何热得快冒烟儿了,每次出门都弄得一身透汗,很是不爽。又接着痛斥夏天的蚊子真不是个东西,咬人咬得那个凶啊,而且嗡嗡嗡地飞来飞去烦得人受不了。还说……
后来我不得不提醒他,我这是长途。这家伙反问了句:接长途不也不花钱吗?恨得我当时就想从电话线里钻过去把他掐死。
不过看起来,林菲那个事情上他已经不再那么情绪低落了,这到让我稍感欣慰了点儿。
想想也挺怀念这头猪的,尤其是听他提起了蚊子的事情。以前在寝室,我们常管他叫猪牌蚊香,因为有他在的情况下蚊子通常都是不咬别人的。虽然晚上仍然会嗡嗡嗡地到处飞,很是烦人,但每每最后都会集合起来直奔猪头而去。经我们多年来的研究、分析和推断,他的血型很可能是XO型的。
现在待在家里,虽说每天都挡着纱窗、点着电蚊香,还是会被一些生命力顽强的蚊子不时咬上几个包,尤其是在晚上睡觉的时候。由此不免想起在期末复习的那些晚上,每当猪头抱怨说天太热了没法睡,我们就动员他不要盖毯子了~~~
呵呵,想想那些日子,虽然辛苦了些,到也挺有意思的。
就这样,在百无聊赖和偶有小事中,假期不知不觉地过去了大半,算了算,离开学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在假期剩下的这段时间里,我更多地待在了家里,而没有象以前那样常跑出去溜达或者打球。因为一想到开学了就又要长途跋涉地赶回学校,重新过起那种有所事事的生活,觉得还是多歇歇的好。
我成天待在家里,老爸老妈待在家的时间却越来越少了。到不是工作忙,而是最近没事就往股票市场跑,或者去听股票讲座。对此,我已经懒得再劝他们了。
中国的股市就像一个巨大的集资机构,号召全国股民给国家捐钱,稳赔不赚的。试想,一个监管不严、年报不准、分红还不到位的地方,既没有内部消息又没有资金后盾的普通股民凭什么赚钱呢?
然而老爸老妈就是不信这个。
我也曾跟着他们去家附近的股票市场转过几次,每次那里都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常。服装各异、长相也是各异的男女老少们全都一种眼神儿地盯着交易屏幕,虔诚而又心动。
当时我就想:难道这些人不知道自己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里的虾米形象吗?
后来发现,其实每个人都是知道的。只不过对这些虾米们来说,从来就不缺少互相咬上一口的热情,兴致勃勃,信心也是勃勃,尽管大多数情况下,他们都在充当着被大鱼小鱼们死死咬住的角色。
‘割肉’这个词儿哪年听说的我已经记不清了,不过显然是从老爸老妈嘴里听到的关于炒股的最多的词儿了。每次提起这个,俩人都是在一边叹着气、一边摇着头,嘟哝着‘怎么跌成这样啦?’‘早点儿卖了就好了’之类云云。要不就是互相埋怨‘挑股票没眼光、那么高了还敢买’什么的。感觉就像是两个上街捡钱包的人,不但没捡着连自己的钱包也弄丢了的那种郁闷。
唉,何苦呢?
后来在电视上、广播里看的听的多了,发现几乎所有的中国股民们全都练就了这一类似蜥蜴断尾巴的生存技能。而且象一种行为艺术一样被不断地重复着。
今天割肉,明天割肉,割肉割肉……几年炒股下来,你会发现中国的股民们全都日渐消瘦了~~
好在事物都是具有两面性的。如果换一个高尚的角度来看,炒股到也不失为一种爱国行为。
记得韩国在金融危机时,曾出现过全国的老百姓给国家捐钱的情况。这种事是不要指望在中国会出现的。不过好在中国的老百姓好骗,直接让他捐钱不捐,想个办法骗骗他倒是很乐于接受。因而,乱七八糟、怨声载道的中国股市里每年都会有那么那么多的人奋勇杀入,把自己的身家钱财好不吝惜地噼里啪啦扔liao进去。
不然的话,国企那么多亏损、银行里那么多的呆帐坏帐,钱都从哪儿补呢?想通了这些之后,对老爸老妈的爱国行为我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当然,主要是说了他们也不听…)
一个人在家,正好乐得体会一下难得的清净,有时间了也考虑些平时没时间考虑的问题。比如:下学期该干点儿什么呢?
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其实是很深奥的,已经在好几个假期里困扰着我了。算起来,如今的大学念完了整好一半,再开学就要大三了。然而从进入大学后就一直伴随着我的那种缺乏目标以及方向性的无奈,却依然没有摆脱掉,在这个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大二大三之间的假期里又冒了出来。
嗯,讲个事情吧。记得那是上上上个学期的期末,我们宿舍曾和一位比较熟的师兄一起吃了顿饭。当时师兄即将毕业,而我们才刚刚大一,相当于是站在大学这段路程两端的人。师兄抚今追昔,以过来人的身份给我们阐述了这样一个道理:大学生活就像是拉磨,拉一盘好大好大的磨!
在他看来,从走入校园那天起,大家就都被套上了这个磨盘。要做的就是将逐一加进磨里的“高数”“英语”“现代”“概率”“马哲”“邓论”“高物”等等原料去壳、磨碎、成粉,或者榨出汁儿来。然后再用这些去换取一种叫做学分儿的东西。
就这样,每过七天相当于把磨盘拉了一圈儿(要不怎么七天叫一周呢?)一圈圈地拉下去,周而复始,枯燥无味。每拉到二十几圈的时候会有个假期,放你回家休息上个儿把月。等养得膘肥体壮了,再以开学的名义召唤回来,继续这种体力式劳动的校园生涯。
“唉,终于他妈熬到头儿啦!”说完这句师兄仰脖儿灌了一大口酒下去,然后就不知是想哭还是想笑,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
当时,我心里忽然就涌起一丝恐惧来,倒不是因为他的表情怪异,而是猛地想到:自己竟然还得将这种生活熬上三年之久……
拉磨的可怕不在于辛苦,而是一种茫然而毫无意义。
我想做什么,所以我去学什么。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一切的辛苦都可以承受。然而现在的情况却是,我学了什么,所以以后就得去做什么。而日后一旦发现自己根本不想做这个什么的话,所学的什么也就成了毫无意义的拉磨了。
其实这种情况从小学时候就已经开始了,只不过那时并不自知,就像一头蒙着眼睛的驴,干劲儿十足地拉着磨盘,孜孜不倦。直到有一天,眼上的黑布被拿了去才开始意识到这些。
只不过这个拿去黑布的时刻过于晚了些。
记得当初高考报自愿的时候,我象很多人一样,根本没什么特心仪的专业。因为高中三年下来,除了书本上那些东西以外,接触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都没接触过又谈得上什么兴趣不兴趣呢?所以最终选择了计算机无非是觉得将来找工作容易些。
这就好比本应给出‘我的未来志向是什么’的时候,直接写上了‘我的未来妥协方案是什么’,想想就让人泄气。
而等进了大学之后,随着小学中学那个‘考上大学’的目标消失不见,自然就开始了一个目标重建的过程。在寻寻觅觅之中,却又发现计算机的课程实在是让我提不起兴趣来,枯燥又死板,并时常自问“以后我真的要干这个吗?”
于是乎在把磨盘拉转了一圈又一圈之后,伴着那些高数、高物、概率、马哲等等等等被磨得粉碎,对未来的方向感也拉得越来越模糊不清了……
幸好,在这个时候萧萧走进了我的生活,让我的生活不再那么重复、烦闷,也不再因为了无新意而提不起精神了。
然而和萧萧在一起的时间毕竟不可能是生活的全部,我还是得把学上完,也还是得继续构建出个对未来的目标来,或者说,勾画一下将来应该作些什么。
可,将来到底应该做些什么呢?
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头绪来,忽然记起刚进大学时听到的那个关于大学四年的说法:
‘大一时不知道自己不知道;大二了才知道自己不知道;大三了不知道自己知道;大四后知道自己知道。’
如今,我已经是把大二读完马上就要大三了,然而到底会不知道却实际上知道些什么呢?
现在依然不知道……唉,爱知道不知道吧~
经过了五六天的充分休养,我的体力恢复到了一个极好的状态,身体储备的脂肪也已经足够了。当然,接下来我并不是打算冬眠,而是要长途奔袭赶回学校去了。
在出发前,抽时间给萧萧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就要回学校了。萧萧听了很高兴,说她的车票也已经买好了,是两天后的,于是我们约定到时候我去火车站接她。
临放下电话,萧萧忽然问:“哎,知道咱们分开多少天了吗?”
我当时就卡住了,虽然很清楚已经有一个多月了,但具体是多少天还真就一下子说不上来。
于是萧萧自然是很不满意,“我就知道你一点儿都不想我:(” 在我的好一番连哄带承认不对下才不再跟我计较了,告诉我她一直都在数着,我们分开已经整整三十七天了。
三十七天了呢~唉,为什么我没有计算过这个日子呢?
想象着每天里萧萧扳着手指数天数的样子,我不禁呵呵呵地一个人傻笑了好一会儿。
就这样,带着对萧萧的丝丝思念,以及接下来老爸老妈的千叮万嘱,我整理好行装,打起精神,踏上了返回学校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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