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格说来,是我哥易宏杰加快了我长大成人的步伐。我就是为了挑战易宏杰,才与肖兴有了第一次。天,那真是一段不堪回忆的过程。我其实从十五岁就开始偷偷地跟同学们去录相厅里看三级片了,可说实话,我真是笨啊,我根本就不知道男女之间的真实内容。每次去看三级片,我和姊妹盟的姐妹们完全是为了好奇和挑战。我怀疑大多数女同学都像我一样,并不知道其中的具体过程。如果早知道是这样,打死我,也不谈恋爱了。痛!非常非常的痛!撕心裂肺的痛让我在那一刻咬牙恸哭。那一刻由此也成了我一生中挥之不去的阴影。我甚至在那一刻,还想到了肖洁茹。想到肖洁茹的时候,我的眼泪就流得更快了。我记得肖洁茹写给我的信,她骗了我,她没有把这种痛告诉我。我还以为男女之间最亲热的时候也不过像我与她那时那样,那样甜蜜和相互依存的感觉也像我与她那时那样。可事实上呢,完全不同。
由此我也更恨我哥哥。要不是他,我与肖兴之间应该还有一段漫长的缓冲过程。可有了他,我把跟肖兴这段缓冲过程给省略了。
我哥找人把肖兴打了一顿。肖兴的眼角都被打出血来了。肖兴从医院里回来,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眼角还蒙了一层纱布。我听说我哥所作所为,非常气愤,拔腿就要去找我哥理论,他若不给我个说法,我要亲手为肖兴砸他一顿,我看他防得了不?但肖兴不让我去,肖兴抱着我,把头靠着我的肩膀,说:你哪也别去,让我靠靠吧,让我靠靠就好了。我只好停下来,把肩膀借给了他。
我们开始是站着的,后来坐下了,再后来,就躺下了。肖兴开始还是平声静气的,后来他的气息变得急剧起来。他用热热的气息附在我的耳边,对我说:我要你,我想要你,好想好想要我。我听了,也算是正中下怀吧,易宏杰他横什么横?!这事的主动权始终操纵在我手里,我就要把身子给了肖兴,天皇老子都管不着!我哥又算什么?!
我没有吭声,肖兴就当我是默许了。肖兴开始脱我的衣服。我好紧张的。我的手死死地拽住床单,呼吸声也变得急剧起来。肖兴见我的呼吸声变得急剧,他的动作由犹疑变得流畅,他几乎像剥一只笋一样,手如披刀,很快就把我的全部衣物除去了。
冷。紧张。我浑身在打寒颤。我脸色僵硬地看着他。他把我用被子盖着。然后急切地脱自己的衣服。我看到了他的下身,很霸道的样子。我只瞥一眼,就把头扭过了一边。我感觉全身的肌肉都在痉挛。肖兴这么俯视着我,让我感觉自己像案板上一条鲜鱼。有一种窒息的感觉就我几乎要晕过去。
肖兴脱了衣服,钻进被窝,凉凉的身子让彼此都打了一个寒颤。肖兴开始吻我的脖子,吻我的锁骨,吻我的肩窝子。我感觉有些不适,痒。我不想让他吻。但我不能把这话说出口。录相里男女之间要拥有对方都是这么开始的。我只能由着肖兴吻我。
肖兴热呼呼的嘴唇在我的肩膀边停留了些许,开始下滑。吻我的乳房。痒,真的好痒。事实上,我的乳房肖洁茹也吻过,但那时并没觉得痒。我怀疑是肖兴嘴上胡茬的原因。我想笑,可我不敢笑,这时候我不能笑。肖兴都被我哥打成这样了,我若笑了,就对不住肖兴。再说了,我若笑出声来,肖兴又会说我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肖兴捧着我的乳房吻了很久,我难受极了,我想喊,可不知喊什么。有一刻我都想哭了。我心里想,肖兴肖兴,你快一点吧,我难受死了,我脸上想笑,心里却想哭。
肖兴大约觉察了我脸上的笑意,他像壁虎一样抬头和我的眼睛对视了一会。他脸上的神色变得刚毅起来。他插入了我。我大喊了一声。啊!痛!肖兴捂住了我的嘴巴。用眼色示意我的单身宿舍隔间效果并不怎么好。我知道。我只好把牙齿咬得紧紧的。肖兴开始猛烈地运动起来。我感觉有一柄长刀在我的五脏六肺里搅。眼泪就泉一般地从我眼角涌出来。我觉得肖兴把对我哥的仇恨全发在我身上了。这么一想,痛的眼泪和委屈的眼泪杂在一起,我哭得更凶了。
最后那么一刻,我惊诧地发现,肖兴也像个受难的基督,在经受涅槃前的一场酷刑。然后,他颓然地倒在了我身边,像一个小孩似的舔着我脸上的眼泪。他的眼神里有无限的歉意,也就在这时,我原谅了他上一刻的粗野。我在想,也许他比我更难受。也许男女之间的这件事就是这样的!就像某项宗教仪式!太可怕了……亏那些文学作品写得那样那样的好……尽骗人……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陷入一种失落的情怀中。心里总像有事似的,但又觉得空空荡荡的。我想我不该就这么轻易交付了。事实上,我都不知道究竟爱不爱肖兴。如果这也算是爱的话,肖洁茹更让我牵肠挂肚些。跟肖兴在一起,只是感到轻松、好玩、可以肆无忌惮地笑闹,可以想着法子去捉弄他。而与肖洁茹的那份感觉,才有些像宋词里写的那样,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有时,我又有一种历后侥幸感。如果这事作为女人的一道门槛的话,我总算过去了。既然迟早要过。我在这样懵懂的状态下过去了,未必是一件坏事。只是回忆起来,仍有一种余悸在心。
肖兴对这事好像着迷了,跟我有了第一次,很快就想有第二次。我是再不愿意让他靠近了。尽管肖兴多次解释,说这事第一次是比较疼,比较可怕,以后会越来越好。他甚至还找来一些书,翻开相关内容给我看。但我总觉得,书上说的跟现实生活中的体验相差十万八千里。
有一回,肖兴要用强,被我一把将他推倒在地。肖兴一气之下,扭头就跑了。我坐在床上,也生了半天的闷气。其实肖兴是不懂我的。除了害怕那份痛,我同时感觉在这件事上男女之间的不公平。在肖兴的俯视下,我第一次有一种被动的感觉,有一种挨宰的感觉,有一种白菜摆在案板的感觉。面对肖兴霸道的下身,我是那么的懦弱,那么的无能为力,只有躺着等待的命运。我实在不甘心啊,要知道在网上,什么事都是我占主动,肖兴处在被动的位置。我觉得那样的游戏,玩起来才过瘾。可在这件男女之间最重要的事情上,我感觉自己是个弱者,是个无能为力的弱者。只能被动地接受那份痛!如果这份痛是主动的,我接受起来,也许就会勇敢些。我不知道那一刻肖兴近乎狰狞的脸是不是在传达一份痛苦?如果是痛苦,他这份痛苦便是主动的,因为整个事件自始至终都在他的掌控之下,他完全是主动的,而且他随时都可以终止这份痛苦。
我想如果肖兴因为这事就生气了,那说明他并不爱我。如果他在黄昏之前不来找我,那也说明他不爱我。可是如果我证实了肖兴不爱我,那能说明易宏杰是爱我的么?我真不知我哥是怎么想的?我好好的谈恋爱,他凭什么横加干涉?除了他是我哥外,我跟他还有任何其他关系吗?
事实上,肖兴是爱我的。太阳还没下山,肖兴就来向我赔罪。并且信誓旦旦地保证,今后如果我不愿意,他决不勉强。我拍了一下他的胸膛,原谅了他。我们的生活又恢复到了从前。我们一起吃饭,工作,去玩,去疯,去野。有时深更半夜走在街上,我们就你一声我一声地吼着歌,兴致更浓的时候,我们把临街一个个卷闸门拍得山响,不得里面骂骂咧咧的守店人出来,我们早就手牵着手一路狂奔逃远了。工作的时候,我们坐在同一个大厅,虽然不怎么说话,但我们可以在网上聊天。还是陌上野花与帝国骇客。这时聊天,那份活泼和机警是少了一些,但甜蜜和温情却浓多了。在网上,帝国骇客的嘴可真甜啊,现实生活中,根本不可能说的酸话肉麻话,他在网上统统说遍说尽,而且大言不惭,一点也不脸红。
我们的好日子,再次被易宏杰打搅了。易宏杰第二次找人把肖兴打了一顿。并且把肖兴的脚打得拐了十多天。这一回我连他本人都不想找了,就想直接找派出所报案。但被肖兴拉住了,说他毕竟是我哥。我冲着肖兴吼:哥哥是个什么东西?!他管得可真宽啊?!吼着吼着,我泪流满面,扑在肖兴的怀中痛哭。那一刻好像挨打的是我,而不是肖兴。
我一直不明白我哥为什么管着我的恋爱?是肖兴在旁边点拨,我才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或许我哥真的并不是担心我误落匪人之手。而是担心肖兴有窥视我爸财产的野心。肖兴打趣地说:如果我不是看中了你们家的财产,我怎么会看上你这个丑丫头呢?如果我不是看中了你们家的财产,我怎么会老去青云娱乐城转呢?
我呸了一声,说:美得你吧,也不去照照镜子,先看看自己那副丑样,还嫌人家呢?再说了,我看你的美梦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我跟我爸已没有任何关系了。你要是看中我们家的财产,你嫁给他去!说完这话,我又想起了肖洁茹。我叹了一声。
肖兴小心说:好好的,叹什么气?我只是说出你哥的心里话而已,我可从来没觉得你丑啊。
我说:不管你的事,是我想起了自己的事。不过说吧,如果我哥还找你麻烦,我决不会放过他的!他实在是欺人太甚!
三八妇女节那天,长沙南航系统举行联欢。我是我们单位的代表之一。可以带家属的。我就邀请了肖兴。但我们乘兴而去,却败兴而归。不是招待不好,也不是晚会不好,更不是节目不好。是我们自己不好。因为从这台晚会上,我们看清了自己在南航没有多大的发展。我真是笨啊,我一直以为自己在分公司干好了,还可以向空姐方面的职业发展。但事实上这是不可能的。空姐就是空姐,售票员就是售票员,这其中根本就没有转化的纽带。而且我们之间的待遇悬殊多大啊,简直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其实这些我们平时也听说过,今晚,我只是被她们的气质所伤,被她们的眼神所伤,被她们的气势所伤。整台晚会,那些空姐完全成了全场注视的焦点,她们抢尽风头,占尽先机。而她们彬彬有礼的笑容中却藏有一种目空一切的态势。谦卑和高贵就这样在她们身上得到了完美的统一。而她们的本质是骄傲无比的。我得承认,我在羡慕她们的同时,也妒忌她们。我看不出我们之间究竟有什么区别,而境遇却如此的不同。最讨厌的是肖兴,他看她们的眼神让我更加气愤不已,我又不比她们长得丑,他哪用得着这么盯着人家看啊?
那天晚上回来后,我做事就再没有以前那么认真了。因为我知道干好干坏一个样。事实上这样简单的收银找银工作,也不会坏到哪里去。只是我的态度变差了。我对前来购票的顾客再不像以前那般小心侍候了。好便好,你购票走人。若有人在购票的过程中罗里罗嗦,没事找茬,我便会毫不客气地回敬他。
肖兴的表现与我比,就更差了。肖兴也是航空公司最底层的员工。招聘进来的时候,就决定了他最底层的命运。他就是想改变,也无法改变。不与别人对比,肖兴开始也心安理得,毕竟这年头找一份工作多难啊。肖兴的比较,首先是从我的比较开始。空姐的高傲在他心里造成了不大不小的震荡,由此他也看出了总公司里上层员工骨子里的高傲。他们表面上彬彬有礼,骨子里却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姿态。那晚曾有那么一刻,肖兴想跟他们攀谈,甚至希望由此找一两个朋友哥们什么的。但没交谈几句,他就发现他的自尊心受损了。以上厕所为由,他脸红耳赤地溜走了。
回到公司,肖兴就开始吊儿郎当了。当然,其实在这之前,他就有些吊儿郎当,要不然也不会在公司的网上与我舌战那么久。只是现在,他更加吊儿郎当了。分公司的领导把我们工作态度的不好,归结于我们的恋爱。说是我们一谈恋爱,就对工作不负责任了。他们批评肖兴的时候,往往要拿我去“陪斩”。而批评我时,也要拿肖兴来“陪斩”。我们俩真成同命鸳鸯鸟了。
呼酒买醉的时候,肖兴把种种不爽都归于我哥哥,说是易宏杰打了他两顿后,把晦气沾在他身上了,以致他老遭小人诟病。我听了,长吁短叹,觉得他说得似乎不无道理。心里对我哥的恨就更加深一层了。我好好的恋爱,他若不来横加干涉,恋爱的甜蜜也许会足以稀释外界一切的不如意。可现在,我都感觉不出初恋究竟是什么滋味了。从那次之后的几个月来,我们再也没有做爱了。有时,肖兴呆在我的单身宿舍呆得很晚,我并不希望他离开。我希望他能陪我睡,抱着我睡,像肖洁茹那样互相贴在一起。但肖兴不同意,他说要想让他陪我,就得让他进入。而我,再不愿他进入了。至少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做好让他再次进入的准备。
鬼知道肖兴是怎么想的?有一天晚上,他拉着我从的士里下来,眼前居然是青云娱乐城。乍见这家既让我恨又让我爱的娱乐城,我真是百感交集。我已经好久没来过这里了。甚至打的要经过这里时,我也要司机绕道走。不想今晚,我们又撞上来了。
我扭头就要走,肖兴抓住了我的胳膊。他没喝酒,却也一副酒相,粗声粗气地说:他易宏杰不是不准我们恋爱吗?我就要恋给他看。我就要在他的娱乐城里恋给他看。我要告诉他,我们的恋爱天经地义,谁也阻拦不了!
说罢,不容我作过多思考,就把我拉进了娱乐城。肖兴要了清贫乐包厢。我心神不定地打量着室内的装饰,的确比以前好多了,看来肖洁茹还是做了一些事的。我坐下去,又站起来,根本没法子静下心来。服务小姐每次从走廊里进来,我都以为会是我爸我哥肖洁茹三人中的任何一个。
肖兴却什么也不在乎。一进来就嚎歌,刘德华的,张学友的,田震的,那英的……男男女女的歌,他都能唱,而且唱得不错。只是今晚他似乎把什么歌都唱得挺悲壮的。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还。他倒像易水边上那个要去刺杀秦王的荆轲了。他还要了不少的酒,都是挺名贵的。我眼睁睁地看着他把一杯杯花花绿绿的酒灌下去。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男女对唱的歌,他硬把话筒塞给我,要我唱。我只能心不在焉地陪着他唱。由于我不敢放声歌唱,声音就全捂在喉咙里了。唉!这个肖兴,他这是何苦?!
最后,他完全喝醉了。我扶着歪歪倒倒的肖兴要出门。服务小姐提醒我还没买单呢。我一愣,我没想到在自己家里喝酒还要买单。我想要么就是服务小姐不认识我,要么就是易宏杰早发现了,要故意刁难我。买单就买单吧!
可我把肖兴的钱包和我的钱包翻遍了,也只找出了一千一百元钱。而我们今晚的消费却是二千零八十九元。我想他易青云宰客也太厉害了一些。我说:没钱了,我就这么多!
服务小姐不让我们走,说没钱来唱什么歌?肖兴似醉非醉,他软软地把手臂搭在我的肩膀上嗬嗬大笑。我气恼地叫道:没钱就不唱歌啦?我偏要唱偏要唱,你怎么着?!
服务小姐见我一副耍懒的样子,便出去把保安叫来了。三五个保安气势汹汹地涌进来,一见是我,马上把一身气势给缩回去了,保安组长笑着说:是欣妹子呀,怎么没看你进来呀?我冷笑道:我进来不用向你打招呼吧?保安组长笑道:那是那是,欣妹子今天心情好像不怎么好啊,说话好冲啊。呵呵。我说:我心情怎么能好?想出门都出不了!
保安组长马上骂服务小姐,说:你呀,真是不长眼!欣妹子是老板的千金,你居然要她买单,这不是闹笑话吗?说着,把服务小姐拉到走廊上,耳语了一句,服务小姐便匆匆走了。
我正要扶肖兴出门,服务小姐又返回来了,服务小姐的后面,站着一身优雅打扮的肖洁茹。不知怎么回事,肖洁茹应该只有我耳朵这么高,但今晚,她看起来比我还高些。看来人一走霉运,身高都会跟着缩的。我完全没想到她会来,我以为来的人应该是易宏杰,或者是易青云。
我们就这么对视着,谁也没先开口说话。后来肖洁茹对服务小姐说:让他们走,他们的账就在我工资里扣。我听着特别不舒服,冷冷地说:谁要你跟我付账了?我老爸死啦?!你叫他来!看我究竟要不要付账!?肖洁茹忙说:欣儿你别误会,就是你爸在这里消费,也是要记账的,这是财务上的程序。你学过,应该懂的。
我冷冷道:那为什么要在你工资里扣?!肖洁茹说:我只是想,只是想……唉,算是我请客。
我冷笑道:拿着我老爸的钱,你请什么屁客?!滥——充——好——人!肖洁茹脸一红,眼泪汪地就流出来了……她转过身去。
我扶着肖兴跌跌撞撞而去!保安组长把我送到大门口,还殷勤地帮我拦了一辆的士,叫我走好,以后多来玩。并说我爸我哥今晚都不在青云娱乐城。我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事实。但不管是不是事实,我觉得他还是挺胜任保安组长一职的。
第二天早晨酒醒的时候,我发现我与肖兴躺在一张床上。这是我与肖兴在同一张床上度过的第一晚上。但两个睡得都像死猪一样,跟两截木头凑在一起没有区别。我醒来的时候,肖兴也醒来了。我们懒得连脑袋都不想移动一下,彼此只用眼睛看着对方。然后动动嘴角,表示是在笑。我们笑昨晚的所作所为,太无聊了,真的太无聊了。我说:肖兴,以后别这样闹了,多无聊啊,而且,我觉得好没面子的。
肖兴把头垂下床沿,说:面子啊,我觉得你就是被面子害了啊。你说不闹就不闹了吧,但你哥还要跟我过意不去,我怎么办啊?
我说:那我就跟他拼到底!肖兴嗬嗬笑着,表示不信。
我哥真的没有放过我们。只过了两天,他又叫人把肖兴痛打了一顿。较之前两次,这一顿打得更凶了。为此,肖兴在医院里足足躺了十天。如果不是公司催他上班,他还得在医院里躺下去。但就算他出院了,也没办法上班。因为他身上缠的绷纱大多了。让一个缠满绷纱的人在公司里走来走去,那像什么样子啊?公司里的人都笑肖兴,说自从与我谈恋爱来,就像个受难的基督似的。肖兴看着他们笑,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啊。肖兴的笑让我非常痛心。我觉得是我害了他,我搞不懂易宏杰究竟是怎么想的?我毕竟是他的妹妹啊,他何苦这样赶尽杀绝啊?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也花钱请一班人把他打一顿,而且打得绝不比肖兴挨得轻。让他也尝尝挨揍的痛苦。我其实宁愿他揍我,也比他揍肖兴强。他若因为想阻止我恋爱而揍我,我绝不会把他恨成现在这样!
公司鉴于肖兴近几个月来乱七八糟的表现,决定将他劝退。也就是请他自行离开公司。我想去跟公司老总说情,但被肖兴阻止了,说这没用,徒取其辱罢了。我想想,的确是这么回事。公司没有把我一同劝退就算够客气的了。肖兴走的时候,在公司里表现出一副豪放的样子,见到什么人都笑眯眯地打招呼,好像他是要到哪里去高就了。公司的同事倒被他爽朗的笑声弄得都不知把怎样一副表情挂在脸上才算合适。肖兴甚至跑去跟公司的头说拜拜,弄得公司的头一脸愧疚,最后硬要派一辆车帮肖兴送行李。
肖兴回到他的单身宿舍,伤心、颓丧、苦闷,甚至绝望才一点一点在他身上显现出来。我只能小心翼翼地陪在他身边。 肖兴叫我出去买酒,我不得不去。可我不知买什么酒好,啤酒显然不行,啤酒很难醉倒一个人,肖兴显然是想醉一场。而白酒,虽然能醉,但太伤身体。最后我买了两瓶椰岛鹿龟酒。这段电视里这种酒的广告打得太多了,既解酒瘾,又补身体。肖兴身体里的伤还没完全好,但愿这种酒真的能补他一补。只是不知道这种酒它醉不醉人?
肖兴把两瓶鹿龟酒喝下后,真的醉了,醉了之后他就又哭又骂,骂公司里的头,骂我哥易宏杰,骂他那个从小玩到大的朋友,说要不是他五毒俱全,他也不会跟着受累。然后又骂自己,说好好的过着平淡的生活,为什么要去爱上一个富家小姐?现在弄得里外不是人……
我听得泪流满面,抱着肖兴,泣不成声。肖兴骂着骂着,不骂了。他枕着我的肩膀,喘着粗气,嘴唇在我的脖子上一个劲地凑着,好像口渴了要寻找什么似的。后来他开始剥我的衣服,我看他小孩般急切的样子,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我这回没有阻止他,我躺在床上,由着他去折腾。很快,他又一次进入了我的身体。还是痛,但这一回痛得好。我需要这种痛,我愿意这种痛能弥补一点我哥对肖兴的亏欠。我死死地抓住床沿,咬着牙,感受那一波一波的痛楚从身体的深处,由里及表,传遍全身。我泪汪汪地看着疯狂而迷醉的肖兴,我想我的脸上一定是圣母玛丽亚那种给予的表情,有一刻,真的有一种母性的感觉在我胸中回荡,我感觉在我身上的肖兴就像我的孩子。我只能忍着痛,由他折腾,只要他能从一种颓丧的痛苦中解脱出来,随他怎样做,我都乐意。最后,我能清楚地感觉到从肖兴体内传出的那股暖流,冲击我的子宫。只有在那时,痛的感觉才缓和下来,仿佛磨痛了的脚遇到了一盆热水,我全身颤了一下。肖兴则像个溺水的孩子被人从水里拖上岸来,倒在我的怀中。他汗湿湿的一身粘粘乎乎,那乖巧的模样又像个刚出生的婴儿。我把他抱得紧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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