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决定向我老爸易青云低头。肖兴反复劝我,没必要与自己的老爸斗气,再怎么斗,他还是我老爸,这一性质是始终变不了的。再说了,我这样与老爸斗气,好的只是易宏杰和肖洁茹。也许易宏杰和肖洁茹就想看到这种结果,巴不得我与我老爸斗一辈子气。这样他们就可以坐收渔利。既然我决定反击我哥易宏杰和肖洁茹。就得从关键的地方下手。越是他们不愿看到的事,我们就越要促成这件事成功。这叫打蛇打七寸。如果我跑去痛骂肖洁茹一顿或跑去痛打易宏杰一顿,这都不是问题的关键之所在。跟隔靴抓痒差不多。
我听了肖兴的分析,认为他说的相当有道理。我想还是男人聪明,总能透过事物的现象看本质。我被肖兴的计划弄得兴奋起来,生活一旦有了某种目的,看起来就有奔头了。当然,目前我最大的敌人不是肖洁茹,而是易宏杰。
易宏杰不是害怕肖兴是有目的地接近我么?我就要让这种目的呈现出来,让他怕死去!我要跟老爸和好,我相信只要我给老爸一个和好的信号,老爸一定会屁颠屁颠跟我和好的。这一辈子他对不住我,这是事实。他不但早早跟母亲离婚,把我抛在一边不管,而且还抢走了我的女朋友。我相信一直以来他都是愧疚的,而这种愧疚之心会让他抓住一切机会与我重修于好的。
我打算从他那里搞一些钱来,当然是借。而我开始并不告诉易宏杰是借,易宏杰看见哗啦啦的钞票被我和肖兴挪走了,一定会气得发疯。他一直把肖洁茹当作重点防范对象,可他没想到我们会突然出兵,攻他个措手不及!我说过,我一直希望自己能自立自强,不依靠任何人,去获得一份完美的生活。老爸的钱只能算是借,等我赚足了本钱,到时我再还他就是。我相信我这一借一还,比打易宏杰两个耳光更让他难受!我借钱的时候,易宏杰肯定会痛心不已,因为他把自己当作是青云娱乐城理所当然的财产继承者,我这样大批量地从老爸手里拿钱,跟要他的命差不多!而当有朝一日,我再把钞票甩给青云娱乐城时,易宏杰虽然会喜极而泣,但暗地底我又给了他一个耳光,他不是一直以为肖兴追我是贪图我老爸的钱财吗?现在钱还回来了,他还有什么可说的?!当他捧着我们还来的钱时,我要指着他的鼻子骂他狗眼看人,是长沙最大一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头号超级小人。
肖兴决定在长沙开一家最大的鲜花店。那时我就辞了这不咸不淡的工作,来做鲜花店里的老板娘。那时我每天生活在花丛之中,那时我们每天在花丛中恋爱工作。我为肖兴描绘的美好图景着迷不已,我甚至已经看到了我们的鲜花店里那些川流不息的年轻的笑脸像花瓣一般。这是一项多么浪漫的工作啊。我愿天下的有情人都能借助我们鲜花店里的鲜花终成眷属。
肖兴的老家在郴州桂阳县。肖兴说他父母就是开鲜花店的,他从小就帮父母送花,在桂阳县里他还有个称呼,叫鲜花男孩。他说开鲜花店是他家里的强项,也是他的强项。他说自己做梦都想在长沙开一家鲜花店。现在我要让他梦想成真。再说了,没有哪一个女孩不喜欢与鲜花为伴,我也一样。
我被我们这个宏伟的创业计划兼复仇计划弄得好几个晚上都睡不着。如果说目前工作太平淡,爱情太平淡,那我接下来的日子将不再平淡。而我,最喜欢过一种挑战性非常强的生活!本来我并不十分确信我的这一性格,是肖兴再三肯定了这一点,我才发现自己居然是那么的棒!我潜伏的性格注定了我要过一种不平凡的生活!易宏杰不是一直觉得我不如他吗?不是一直觉得我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吗?不是一直觉得我注定头发长见识短吗?现在,我要向他证实:他看走眼了!
四月的一个晚上,我一个人去了青云娱乐城。四月的那个晚上,有雨,风凉飕飕的。我的穿着有点少,白天还是艳艳的太阳,我没想到晚上冷成这样。当然在来青云娱乐城之前我可以换一套厚一点的衣服,但我没换。我想我需要这种冷瑟瑟的感觉,这样看起来我就显得有些孤苦无依了。
我进门的时候,还是没人认出我来,我独自要了一间包厢。学着肖兴上次的样子,要了一些酒,然后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我是得把自己灌醉,不然情绪是无法抒发出来的。一个女孩独自要一间包厢喝酒,这事有些奇怪。我的行为招来了服务小姐的窃窃私语。终于有服务小姐认出我来了。她上前与我打招呼,要我别喝那么多,会伤身子的。我说不要她管,我就想一醉方休。
后来,我父亲易青云终于出现在包厢的门口了。服务小姐退出去把门带关。我父亲站在屋中央静静地看着倦在沙发一角的我。我们就这么一言不发地对视着。我不知道如何开口。我决定不先开口。我来青云娱乐城显然是示弱的,但现在我不会先开口的,打死我也不会!我把酒倒满,端起来凑到唇边,我的这个动作甚至带有一点轻佻的性质,我想电影里轻佻女的那些动作我学得不赖。我父亲显然被我激怒了,他一把夺过我的酒杯,红红的酒洒了我一身。父亲叫道:你干什么?!想示威啊?
酒烧得我的头脑晕晕乎乎,我胡言乱乱语:我不要你管!我要喝酒,我哪敢示威啊,你是谁啊,你是父亲大人啊,我哪敢向你示威啊!我只是想向你讨杯酒喝,你这里这么多酒,我喝一杯两杯有错么?你干嘛叫易宏杰去打人呢?你……你太让人伤心了……说着说着,我哭了起来。父亲皱着眉头,说:你看看你成什么样子了?你还有半点女孩的样子吗?!我哭着笑:是啊是啊,我哪里能跟你的肖妹子比啊,我是人见人厌的狗屎,肖妹子才是一朵花呢。说着,酒气突然上涌,我哇的一声,口若悬河,吐得满沙发满茶几都是,当然,我自己身上和父亲身上也溅了不少。父亲向前拍着我的背,嘴里还是恶声恶气的,叫道:你看看你!你看看你!喝不了就不要喝!
肖洁茹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她先为我擦净身上的呕吐物。叫人把我扶到我爸的办公室,又叫人把沙发和茶几收拾一下。她总是显得很能干的样子。不过这回就让她能干去吧,我的酒的确喝得太多了,我晕乎乎的连想讥讽她念头都没有了。
我与我爸就这样和好了。我发现我有做戏的天分和能力,尽管那一回我是真的醉了,而我醉后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乎内心。但这件事整体看起来做戏的成分还是很重。我爸答应给我钱了。这种答应不容易。尽管我说的是借,但谁知道我是不是打着借的幌子呢?至少我哥就认为我是刘备借荆州,一借不还。
在借之前,我爸犹豫了好久,主要是我哥说了肖兴很多不是。我哥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肖兴既然有那样五毒俱全的朋友,那断定他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与我哥针锋相对,但没有直接对话,若是直接对话,我们恐怕会打起来。我们中间隔着我爸。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向老爸说了,我说易宏杰几次痛打肖兴,但肖兴为了我都忍了,如果他不是真心爱我,那他早就叫人去修理易宏杰了。我说易宏杰这种做法完全是土匪做法,如果他是出于真心爱我,就不会做下这种出格的事情来,什么事不可以摆到台面上来商议呢?用得着他使用这种下三滥的做法么?我父亲也觉得我哥做得太过分了。他责骂了我哥,说他这么做,结果只能恰得其反。并由此引申出他在青云娱乐城的所作所为,败笔几乎随处可圈可点。再由此拿他与肖洁茹相比,又把他比得一无是处。我哥羞愧难当,最后只能败走麦城。
我哥的失败,是不能成功地阻止我谈恋爱。而一旦阻止不了我谈恋爱,他在其它问题上也溃不成军!他敢阻止我向老爸借钱么?只要他把这件事说出口,那么他的内心就会暴露无遗!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几乎都会明白:哦?原来你阻止他们恋爱是假,阻止他们瓜分财产才是真!
我爸吩咐我哥先拔五十万给我作运转资金,等鲜花店开业了,他看形势,再决定他是否要入股。我哥听了他的话,脸上的肌肉都在抽蓄,却还要装着一副助人为乐的模样,哈,一想起他受煎熬的内心,我就要乐翻了天。
借我五十万,老爸有两个前提条件。一是我不得再与肖洁茹结仇。以前我们是怎么好的,现在仍然还怎么好。我想这不会是肖洁茹的主意吧?我同意了。但我是表面上同意,事实上我与肖洁茹都知道,就算我们要重归于好,也不会好成从前那样。从前我们完全可以用亲密无间来形容。但现在,我们有间了,而且间隙很大。再也无法弥补了。我能做到尽量不记恨她,就已经不错了。二是老爸要求鲜花店得以我的名义。法人代表,店主和资金的掌握都得记在我的名下。我也同意了。我想肖兴也会同意的。要不然不但我哥会忌讳,就连我爸都会忌讳。
老爸最后跟我说,创业不可能是一帆风顺的,要有吃大苦的决心和准备。当然,如果我做到尽职尽责了,就算赔了本,他也不会怪我的。我忙嗔骂他一张乌鸦嘴。
我哥以资金周转不到位为借口,压住五十万一周都没批给我们。是肖洁茹亲自去过问,他才迟迟疑疑把资金拨到我的户头上。我觉得我哥真让人寒心。在做人这一点上,肖洁茹真的比他要伶俐聪明得多,难怪青云娱乐城的大权在慢慢旁落肖洁茹身上。
肖洁茹请我在绿茵阁喝茶。我同意了。绿茵阁的老板也是女孩。肖洁茹给我打气,说好好干,长沙女孩做老板的多得是,要我不要胆怯。以后有什么想问她的,只管说好了。她能够帮忙的地方一定尽量帮忙。我想肖洁茹是懂我的。这时候,资金进到我的账户后,我突然觉得有千斤重担似的。心里也忐忑不安,我不知道我是否能够胜任这份工作?而肖洁茹及时给了我信心和勇气。这时候,我与肖洁茹不可能再聊以前的话题了,以前的话题是剪不断理还乱,我们都知道问题纠葛的关键在哪里,藏在肚里它自然而自然就解开了,若放在桌面上来说,倒是说不清的。忘记过去,开辟未来。这既是肖洁茹的态度,也是我的态度。
四月底,赶在五一放假的前夕,我正式向公司提出辞职。公司接受了我的辞职,大家听说我要自己开鲜花店,都纷纷向前祝贺。说以后要送情人玫瑰了,就到我那里去搞点便宜货,打打折什么的。我笑着说没问题,但便宜没好货啊。送给情人怎么能送打折的花呢?这是对情人不忠啊。男同事就说:对老婆都不忠了,谁还会对情人忠啊。说得大家哈哈大笑。
肖兴本来想陪我一起去公司,后来觉得去公司不妥,因为他再不想见到以前的同事了。想必以前的同事见到他时,也是无言以对。我就让他坐在我的单身宿舍里等我回来。从某种意义上讲,再睡一晚,这间单身宿舍也不属于我了。它见证了我的初恋。我想让肖兴帮我整理为数不多的家具,然后共同向这间宿舍说拜拜。可现在我回到宿舍,却不见肖兴。房间里乱糟糟的,肖兴把我的家具整理了一半,扔下不管了。我不知这时他干什么去了。也许他是有事出去了。我打他的手机。关机。
我就自己整理剩下的家具。除了床,我几乎把所有的家具都打包了。这张床,睡了今晚,到明晨再收拾。我不知今晚在这张床上,我与肖兴还有没有故事?我是在这张床上给了肖兴的。感觉并不好。尽管我对性这个东西还比较恐惧,但就要与这张床分别了,我希望能与肖兴在这张床上好好地拥有一次,就像书上描绘的那样心醉神迷,我向往那种性。可我一直都不曾拥有。现在想来,我拒绝肖兴的次数大多了。
我又打肖兴的手机,还是关机。这个肖兴啊,究竟是怎么搞的啊?我掩门出去,跑到肖兴租住的房间,还是没找到人。时间已是中午,我想肖兴是被什么事拖住了。我只能一个人找个地方吃饭。
吃完饭,我在自己的单身宿舍里睡了一觉。我可能是太累了,一觉睡到下午四点。爬起来,我顺口叫了一声肖兴。但睁眼四看,肖兴还是没有回来。我有些慌了,肖兴不会出什么事吧?我再打肖兴的手机,依然关机。这种现象是从未有过的。一种不祥的念头开始笼罩在我心头。跳下床,我发疯般地找我的银行卡,没有。我又找我的身份证,还是没有。我放哪里了?难道肖兴拿去了?他什么时候拿去了?我怎么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一连串的问题在我头脑里地毯似的炸着,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打电话给老爸,老爸马上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他要我打电话先到银行报案。然后再去查查那笔钱是否还在银行。
很不幸,银行里那笔钱只剩十元了。我哥一下子成了胜利者。肖兴卷款潜逃了。我可怜的爱情就只值五十万。甚至还不到五十万。因为肖兴做这事时是多么的干净利落,而且还从容不迫。当然是我给了他从容不迫的时间。我太不警惕了,如果上午一旦发现他不在我房间里了,我就查看是否丢失了什么,那么他的阴谋很可能不能得逞。可那样的话,我心中还有爱情吗?
接下来的时间,我只能既伤且叹,让心乱成麻样。头脑则像黄山雨天的风景,到处白茫茫的一片。有时头脑中才呈现出一点影像,很快又被一片空白冲掉了。
晚上,在青云娱乐城,老爸和哥哥轮番用语言的机关枪扫我。老爸的机关枪是老式的,后挫力很足,在扫射我的同时,又责备自己不该太宠爱我了,以致在这样的小贼面前也失去了判断力,让他轻易得手。哥哥用的则是语言的微型冲锋机,一点后挫力都没有,他满脸幸灾乐祸的样子。每一句话都标榜自己有先见之明。我铁青着脸。一言不发。萎缩在沙发里,跟一条丧家的资本家的乏走狗没有区别。肖洁茹走进来,喝斥我爸和我哥,说事情既然发生了,再怎么骂我,也无济于事。何况一个人如果要这般处心积虑地骗另一个人,谁都防范不了!我并不感激肖洁茹,这时候我不要她站在我的立场上说话,我宁愿听着我爸和我哥的谩骂,他们的每一声骂都成了我制造恨的原料。每一声骂由我耳朵传递到心中,再转化成对肖兴的恨。就这样,在我心中一粒恨的核心制造出来了,然后恨意像野蜂一样一层一层包绕着核心。再然后,我空缺的胸膛就被一种膨胀起来的恨充塞了。要不然,我都不知怎么去恨肖兴,因为无论怎么看,他都不像个可恨的骗子啊。就算到了这时,我仍怀疑他是跟我在开玩笑。就像当初我们上网聊天时,我们以玩笑的形式对抗玩笑。
肖洁茹说目前应该尽快向公安机关报案。我哥得意洋洋地说,他早就报案了。
他不但报了案,而且还积极向公安机关提供了线索。他从别人那儿已经打听到肖兴以前那个玩得好的朋友前一段时间去了深圳,肖兴十有八九也去了深圳。只要把他那个吸毒的朋友找到,就不愁找不到肖兴。
如果我哥易宏杰的观察和推理都正确,那他就入错了行当,他当警察也许更合适些。女怕嫁错郎,男怕入错行。看来我与我哥都错了。我虽然没嫁,但却引狼入室。我哥入错行已深,想改也改不过来。或者说,有我爸的存在,有青云娱乐城的存在,他的一辈子就成了一桩既定的宿命。他只能当青云娱乐城的接班人。
第二天,我又回到了自己的单身宿舍,我还是不死心。我把我打包的东西一一解开,我显然是想寻找一点什么。这种寻找是不确定的。我甚至期望肖兴有可能把五十万大钞塞进某项家具里包扎起来了。当然,这只是我一闪而过的念头而已。在后来寻找的过程中,我越来越清楚自己是要找什么了。我想就算肖兴是卷款潜逃,他也应该留下了片言只语,向我说再见吧。一个人干什么事总是有理由的,我现在只想知道肖兴卷款潜逃的理由是什么?五十万对青云娱乐城是一笔大数目,但还不是致命的。而肖兴给我的理由,对我而言,这时有着致命的重要。
我找呀找呀,翻遍了全宿舍,可什么字条也没见着。倒是在床底下见着了肖兴不知什么时候留下的两只破球鞋。我想他现在有了五十万,把我也扔得像这双破鞋。坐在床沿,我突然泪如雨下。很久了,我再没有这么哭过。再没有哭得这么酣畅淋漓!从昨天下午到现在,我的眼泪足足蓄了二十个小时,我早就应该哭了,可我到现在才哭。哦,我可笑的初恋,可笑的爱情。我甚至都还没完全尝到爱情的滋味,就这么匆匆结束了。是的了,还有我那可笑的鲜花店。就是前天,我们去五一广场附近租赁门面的时候,肖兴看起来还是那么的认真,他跟店主谈了好久的价,先是把价格一万一万地下压,接着是把价格几千几千地下压。最后甚至在五百元的差距内,他也跟店主争执了好久。让站在一旁的我,看得满心欢喜,觉得这样的男人才是做生意的料。现在想来,那情景是多么滑稽啊!肖兴才是无与伦比的戏剧演员!
有时哭会把一个人清醒的头脑哭糊涂,有时则会把一个人糊涂的头脑哭清醒。我就是在哭的过程中,才想起去上网的。我想我们的爱情起于网络,应该也会在网上结束。我断定肖兴最后的留言应该在我的伊妹儿里。
我的判断是对的。坐在金太阳网吧里,读着肖兴的信,我再一次泪流满面。
颀儿: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已经不在你身边了。并且是以一个可耻的叛逃者的角色。
我不知道怎么向你解释这一切,我的文字表达能力一向都不怎么好。但我还是想,给你留一封信是必要的。我不想让自己就这么走得不明不白。我想我解释之后,你就能更清楚地了解我这个人,从而对我的离开也不会太过伤心。(当然,也许你根本就没伤心,你伤心的是那五十万元钞票的失去。)
我为什么要出逃?这应该是你最想知道的。那么我现在先来回答这个问题。其实这个问题你问你哥哥还好些。若不是他逼人太甚,我也不会出逃的。自从我们向你老爸提出借钱后,他就多次威胁我,要让我死无葬身之地。我知道他这个人会说到做到,我可不想做一个无名尸案的主角。所以在五十万还没拨到你的账上时,我就已有了窃为己有之心。事实上,我要你向你老爸妥协,就是想报复你哥,就是想找你老爸要钱,而且这个钱我根本就没想要还。当然开始我的意思是想让我们共同拥有这笔钱。可你老爸太精明了,我们的一切都要以你的名义,摆明是不相信我!而你哥哥又太阴险了,隔不了几天,就打电话恐吓我。我倒宁愿他像以前那样揍我一顿。那样至少可以让我尽早知道恶果。
你哥最后一个电话甚至是暗示我,他说:五十万已拨过去,你若还缠着欣妹子不放,当心我真的剁下你的狗头。我听了这话,再没有不卷款潜逃的道理了。看来你哥也是先怕我将你家的财产搞得干干净净,事实上,我哪是这样贪心的人呢?
你的第二个问题,一定是想知道我们之间有没有爱情?这个问题,开始我是清楚的,但到了现在,我也是疑惑的了。我得告诉你,你不是我的初恋。正因为你不是我的初恋,所以我才能更清楚地辨识出我们感情的纯度与厚度。现在想来,我们其实只有在网上渡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从网上走到现实,我们就再也没有感觉有那么美好了,甚至我们那两次不成功的性爱也一样,我们那是在做爱啊,我简直像个强奸幼女犯。也是从你做爱的态度我可以看出,你并不爱我,或者说,你根本还没有进入爱情期,还不懂爱情是何物。我后来才知道,你之所以接受我,在很大的程度上是报复肖洁茹。或者说从肖洁茹的阴影中摆脱出来。事实上你成功地做到了这一点。我只是你的一项工具而已。清楚了这一点后,我觉得我俩之间不是爱情,只是好感而已。(对不起,请原谅我说了实话。)
你的第三个问题,一定是想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就开始算计你了?说实话,当初在网上我的确动了真情。得知是你在网上作怪后,我先是很气愤,后来得知你是青云娱乐城老板的千金,我决定将计就计。那时我并没有明确自己的目的,只觉得你是那么可爱,更可爱的是,你是一个富家女。我并不觉得我的这个想法有多么可耻。人们向往财富的心里其实是一样的。我喜欢你,也喜欢你家的财富,所以我决定追你。我以为我们之间会在以后的日子里过出爱情来。但通过你对我的种种表现,我发现,我们之间是过不出爱情的。你不懂男人,也不懂你自己,你无法体验那种意醉神迷的感觉。我只能说,你还太小。对情爱的感受要比别人来得迟些。或者说,我的出现,对你来说,是太早了一点。
好了,虽然我做了一个可耻的背叛者。但在我的内心,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的。希望你以后的日子甜蜜、快乐、开心。而我,已经不可能了,从我拿着你家的五十万后,我这一辈子注定是一个罪犯的身份了。我现在终于与身边的朋友融为一体了,这是你哥哥最希望看到的。我想,这时最开心的应该是他。五十万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重要的是,让你老爸从此可以看出你是一个干不成什么大事的角色。他就成了青云娱乐城的铁定继承人。他这点小聪明,我清楚得很,不然他是不会暗示我卷款潜逃的。
到了说再见的时候,欣儿,我对不起你。你保重。如果还要恋爱,请先看清对象。既找个你爱的人,也找个人品好一点的人。不要再像这回这样。
我再不会联系你了。就当这个世界上没我这个人吧。祝福永远。
肖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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