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兴真是个滑稽的大笨蛋,易宏杰哪会这么大方让他把五十万元拿走呢?在他还没出逃之前,易宏杰就把他的人际关系摸得一清二楚了。当他卷款潜逃,易宏杰马上报案,并向警方提供了极有价值的破案线索。没过一周,肖兴就在深圳被长沙警方逮住了。而那五十万,他仅仅只用了两万,其他就全部追回来了。要想做一名真正的骗子,他还嫩得很。这次算是交学费了。我想等出狱之后,他可能就会成熟多了。
我拿五十万交了学费,知道了初恋不是爱。他拿五十万交了学费,知道了头一次犯罪往往会失败。只有易宏杰有狠,他拿两万元给我父亲做学费,让他知道我是一个不值得信任的傻丫头。
肖兴不是说就当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他这个人了吗?我偏要去长桥看守所去看看他。我想看看他遁逃后再次在我面前露脸时是什么样子。
长桥看守所藏在一片林子里。我一个人打的去了那里。肖兴根本想不到我会去看他。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一眼瞥见是我,扭头就要往回走。我叫一声肖兴。他站住了。看守民警让他坐下来。他就坐下来了。我说:肖兴,你抬头看看我,我有话跟你说。可肖兴听了我的话,把头勾得更低了。
隔着铁窗,我看见一周不到就花了两万的肖兴比以前憔悴多了。我说什么呢?我本来有一肚子话要问他,要告诉他。可这会儿我什么也说不出。事实上,我说不说都一样。我只想看看他现在的面目,看他是不是我当初认识的那个肖兴。但他不愿让我看,他用双手抱住脑袋,手指在他的头发间绞绕。锃亮的手铐就套在他并拢的双腕上。我根本没想到我会哭,可这会儿我却哭了。我望着他,眼泪无声地从脸颊滑落。后来我开始抽泣。我抽泣的声音明显让肖兴感到不自在。他的脸色阳一阵阴一阵,有时甚至有种狰狞的意味。透过他的发梢,我也能感觉到他面容的变化。我说:肖兴,你对我就没有一句话了吗?
肖兴突然抬起头来,说:你不是有话说吗?他的语气很冲,很不耐烦,居然还有一种盛气凌人的味道!这种味道还表现在他的眼神中。他就这么肆无忌惮地逼视而来,与我对视了好长一阵子。我泪眼婆娑,餐巾纸一张一张地去抹,全湿了。我对他太失望了,我对他这种眼神太失望了,没有一点忏悔的因子含杂其中。我现在知道自己来这里真正的目的了,我不就是想感受一下他爱怜而内疚的眼神吗?那样的眼神让孤独无助的我会觉得温暖,那样的眼神会让我原谅他的大半过错,那样的眼神让我在今后的岁月里想起他时,不会有大多的悔恨!可他没有一个这样的眼神给我,对我的眼泪他表现得极为烦躁。后来他把逼视的眼神收回去后,开始一副装聋作哑的样子。他把目光投向天花板,头半仰着,我看着的眼睛里是白多黑少。他的手也不再去抓挠头发,他开始一门心思抠鼻子,把抠出来的鼻屎一点一点涂在衣袖上。完全把我这个人忽略在铁窗之外。我命令自己停止抽泣;我命令自己站起来走。可身子像是软的,眼泪也一点都不听使唤。我只能继续坐在那里看着肖兴专心致致挖他的鼻屎,他这副样子是多么恶心啊!恨意就这么在我心头凝聚起来,我突然嚯地站起,一口唾液朝肖兴吐去。然后擦了眼泪,扭头跑出看守所。这是我每二次向一个男人吐唾液了。先是我父亲,再是我男友!我怎么是这样的命啊?我怎么老爱吐唾液啊?想起这些,眼泪又大面积地在我脸颊上奔流……
我想如果我再去要求留在航空公司上班,航空公司也许会收留我。但我不能闹一个那么大的笑话让同事们去看,再去那儿上班,不但没出路,而且要多难堪就多难堪。而不到那儿上班了,我再睡着公司的宿舍自然一点道理都没有。再说了,家具衣物已经打包,我只能搬走了。
对我的回来,我母亲表现出极大的热情。她真心欢喜的表情中明显含有幸灾乐祸的成分,她是一个不知道掩藏什么的人,她对我说:一个女人能做多大的事业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了。她说这话表明她已经知道我的事情了,现在正在看着我的笑话。我想那一定是易宏杰告诉她的。如果她聪明,她应该装着什么事也不知道的样子,因为那正是我最希望的。现在她这个笑呵呵的样子,让我对自己的回家颇为后悔。
我失败了,在外面碰得头破血流。或许这正是母亲所希望的?也许母亲希望天下的女人都跟她一样?一方面寄生在男人身上,一方面对男人采取极为仇视的态度?
但我回来没多久,就发现母亲并没有像以前那么仇视男人了,至少没有像她口头上那么仇视男人。因为,她,找了一个男人。
那天中午,我从网吧回来,打开大门,屋子里静悄悄的,我随口叫了一声妈。没人回答,我以为屋子里没人,就进了自己卧室。我坐在卧室里的镜子前发呆,我不知道我现在一天到晚除了上网还能干什么?可上网我也没有一副好心态了,在网上我简直像一只吠日的蜀犬,到处乱叫乱骂,处处挑起战端。在一个公共聊天室里,我可以同时跟六七个人开战。总之,我一见到不入眼的网名就出言讥讽。天知道我怎么会那么能骂?我都惊诧我这方面的才能,那天去看肖兴,我怎么就没有骂他一个狗血喷头呢?!我为什么要在他面前装懦弱呢?如果我能像骂网上的男人那样骂他,那才解恨呢。我想我的泼辣是来自我母亲的遗传,而我的机智则是继承了我父亲的优点。我网上的语言往往是绵里藏针,却针针见血。吐词用字总要高人一筹,到最后,那些被骂的人都会气得哇哇大叫,秽言污语像吐大便似的吐一堆。这时管理员会毫不留情地把他们当大便一样清除出去。我就这么一个聊天室跑到另一个聊天室,像清理垃圾一样把那些让我看不顺眼的网名清除出去,我当然没这个权限,我只有先激怒他们,让他们口吐秽语,然后让管理员去清除他们。如果哪个男人胆敢对我起色心,那他就更没好果子吃。我要羞辱得他无地自容,就算隔一张网络,也要让他恨不得马上找个地缝钻下去。有一回,一个男人居然还说他是大学老师,聊不了几句,就用语言在网上对我动手动脚。最后却被我用语言逼得他悬梁自尽的心思都有了。什么狗屁老师,学了十几年的中文哪里去了?若这样的老师教大学,大学里那些葱嫩的MM可糟殃了。若这样的老师也可以教大学,那我易欣儿还可以去岳麓书院,像余秋雨余光中他们那样设坛讲学了呢。这年头,莫名其妙的事太多了。
骂人的过程是充实,而一旦从网上下来,我就空虚得莫可名状。就比如现在这样,只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我发现自己已有老的迹象了。我的眼神不再是青春飞扬的那种,空洞中饱含着厌倦。我的眼圈也黑黑的,眼角似乎也有皱纹出现了。
正在我发愣的时候,我突然听到客厅里有响动,我一惊,忙站起来把卧室的门打开,这样就看见母亲正送一个陌生的男人蹑手蹑脚地朝大门口走。像《猫和老鼠》里那只老鼠。那男人看着我,很尴尬地笑了一下。我母亲看着我则有些惊慌。她的衣襟披散,有点零乱,她的头发则零乱不堪。正是电影里某件事发生后某个女主人公的模样。我当然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我已经是女人而不是女孩了,而就是我是女孩,我也会知道刚才在我母亲的睡房里有什么事在进行。这是一种本能。
我平静地看着他们,那男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有一刻,他甚至试图要跟我打招呼,但被我母亲用眼神制止了。我面无表情,轻轻地把卧室的门重新关上。然后我听见大门一声响。我知道那男人出去了。
我把门轻轻插上,然后在床上躺下来。对这件事,我不知作何感想。母亲今年已经四十六岁了。我不知道书上说的更年期她是否已降临在他身上?她是否还有找男人的生理需要?或者仅仅是出于心理需要?如果真的需要,为什么离婚七年,她现在才找男人?唉,躺在床上,我轻轻地叹了一声。
有敲门声,是犹犹豫豫的那种,有点像母亲此时的心情。我没理它。母亲的敲门没坚持几下,就停止了。我听到她窸窸窣窣地离开。大约过了不到一小时,她又来敲门,这次的敲门声比开始理直气壮多了。她在外面叫我吃饭。这时我才发现自己的确还没吃中饭。
我站起来,跟着母亲去了餐厅。饭菜已经在桌上摆好了,我端起碗就吃,不怎么好吃,显然母亲的心思并没有完全放在饭菜上。
母亲吃着吃着,突然轻轻叫了我一声,她说:欣妹子……
我抬头看着她。母亲的嘴巴动了动,却没有把话说出来。我只好又去吃饭,母亲的眼泪就流出来了。我皱了皱眉头,继续吃饭。母亲咽哽说:欣妹子,我不容易啊,我活得不容易啊。说着她从喉咙里吐出老大一口痰来。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我说:算了吧,刚才我什么也没看见。
母亲对我不放心,她不打算就这样结束话题,她抽泣说道:你父亲……你父亲好狠啊……我也是个人啊……
我不耐烦地说:得了得了,你不就是想让我不告诉父亲吗?你放心,我不会说的。行了吧?
母亲的抽泣停止了。眼泪也慢慢在她脸颊上干了,停了一会儿,她拿起筷子继续吃饭。我有种很恶心的感觉。我觉得这个世界非常罪恶,活着没有一点意思。我丢下碗,径直走到卧室。在卧室的门口,我说:你就不能嫁给他吗?这样偷偷摸摸!恶心!
母亲嚼着她的饭,连头都没抬起来。我把门狠狠一关,又仰头倒在床上。
我决定去找父亲,当然不是告诉母亲的事。他们之间的破事,我哪有心情管。我母亲是多么可笑啊,为了每个月从我父亲那里得到两千元的施舍,居然七年没有找男人!现在找了,却是这般偷偷摸摸。而我父亲就更好笑了,他凭什么制定这样的规矩啊?他给不给我母亲钱,是他的自由。但他每月用两千元钱就让我母亲作如此的承诺,简直无耻透顶!可话又说回来,他也没错啊,如果我母亲身边有了别的男人,他就根本没有一点义务要付给她钱了。怪只怪我母亲不争气,让我父亲那点钱就缚住了她。父亲就凭着这点闲钱而暗暗地把母亲调戏了一年又一年。我真是服了这对可笑的人。
我找父亲,是想开一家鲜花店,我想就算没有肖兴,我自己也能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在鲜花丛中。我的鲜花店规模可以不要先前设想的那么大,请一两个女孩帮忙就可以了。
我跟父亲说这事的时候,我哥也在面前。我本来是想避开他的,但我进青云娱乐城就被他发现了。现在他一脸鄙夷地听着我说话,当我还没完全把我的意思表达清楚,他就先于我父亲说话了,他说:得了吧,欣妹子,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吧,我们家不缺你赚的几个钱,你不给我们添麻烦就算积德了。
我没好气地冲着他叫道:我跟爸爸说话,你少多嘴!
父亲眉头一皱,说:你怎么跟你哥说话的?我看他说得就有道理,这回要不是他预先料到肖伢子是个骗子,那会给我们家带来多大的损失啊!你不好好检讨检讨,又要来开什么花店?
我说:好,好,他是个大功臣,要不是他苦苦相逼,肖伢子会拿钱跑路吗?说罢,我扭头出去了。随便找了一家网吧,把肖兴给我的信拷了盘,然后再找一家打印社将他的信打印出来。不到二十分钟,我又回到了青云娱乐城,我把信塞给父亲,说:你看看这个吧,我一直犹豫是不是要把这信给你看,可现在我觉得还是给你看看好。你不了解肖伢子,他并不是一个天生的坏人,他之所以走到这一步,易宏杰功不可没!
父亲接过信,看着看着,就把眉头拧紧了。父亲什么时候养成了拧眉头的习惯,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拧着眉头,说明心里很气愤。他看完信,我哥正好又闯进来了,他就顺手把信往我哥身上一甩,说:你自己看看吧!
回过头,他来骂我。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咆哮得像笼内的一只狮子。他叫道:你就这样?!你就这样给了他?!你,你怎么就像个……就像个……!我知道有些话他是说不出口的,他摆明说我像个贱女,烂女,要么就是像个鸡!看来他是很在乎我的贞操问题。而对他身边的女人,他怎么就没那么在乎呢?
我一言不发地看着他,我觉得他在我面前谈这个问题,非常可笑,所以他咆哮着向我吼的时候,我脸上很平静,连半点羞耻的表情都没有!何况,我既然敢把肖兴的信全文打印,我就有这个心理准备。我拿贞操换爱,没什么不对。不像他身边的女人,拿贞操换钱。
见我一言不发,父亲突然一转身,朝易宏杰吼: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背着我居然做这样的事?!我哥一脸委屈喊冤,他说:我没有啊,这实在是……你说这怎么可能?……我真的没有!父亲叫道:没有?难道你妹会捏造事实来冤枉你不行?总共才一个妹妹,你就这样容不下她?!我哥叫道:天打雷劈!我真的没有!这一定是肖伢子在挑拨离间,你们千万别相信他,我怎么会叫他拿钱跑人呢?真是笑话!
父亲吼道:你算了吧,你那副德性,我还不清楚?!正事不足,邪事有余!气死我了!滚、滚、都给我滚!
可他说完这话,我与易宏杰都站在那里不动,我父亲只好自己怒气冲冲地走了!易宏杰很尴尬地看着我,他说:欣妹子,你别相信肖伢子,这是他找的借口……我冷冷地看着他,说:我不相信他,可我更不相信你。以后我的事,你少管!说完,我也转身走了。
对我开花店的事,我父亲硬是不同意。我磨蹭了他几次,但一次比一次谈得僵。我不知道易宏杰在其中是否还起了某种作用?应该不会!我明显感觉得到,父亲对易宏杰也冷淡多了,据娱乐城的员工说,除了保安方面的事,我父亲几乎不要易宏杰管什么事了。大权在进一步向肖洁茹身上移。我是下了好大决心,才决定找肖洁茹帮忙去说服我父亲。肖洁茹犹犹豫豫地答应了。等我下次见到她时,她告诉我,她向我父亲建议过,可我父亲连同她一起骂了。而且说实话,她也不觉得我这时开店子有什么好,我应该好好休整一段时间。听了她与我父亲如出一辙的腔调,我气不打一处出,扭头就跑了!我觉得自己真是好笑,我与她商议这事,真有些与虎谋皮的味道,如何她像易宏杰说的那样,在一步一步侵夺我家的财权,那她根本就不希望我再分资金出去做生意。谁知道她跟我父亲说了没有?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不是肖洁茹的个性。上次她赞同,是因为我父亲赞同;这次她反对,是因为我父亲反对。
算了吧,算了吧,不要我做事正好。反正吃易青云的,穿易青云的,他生了本小姐就要养本小姐,天经地义的事。我管他去!
可是,我呆在家里烦哪!我真的很厌烦偷偷摸摸的母亲和她偷偷摸摸的男人。他俩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在我面前也这副样子,反正我已声明,不干涉他们这事,也不把这事汇报给易青云。他们完全可以在我面前表情自然一点。可他们就是做不到这一点,好些次,我开门进屋,就见他俩慌得像两只街鼠。这样一来,让我也颇为紧张的,好像自己成了一个合谋者。我向母亲提出了几点建议。一是她可以多去他家;二是她可以多去外面开房;三是她可以跟他多上街。几点建议合为一点,就是因为在我们家尽量让我少看他!
可母亲做不到。开房没钱。上街人多眼杂,不方便。去他家更是没门,他家上有老,下有小,中间还有黄脸婆。我真是感到呕心,搞不清母亲怎么就找到了这号男人?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这词是外来货,但在长沙大街小巷至少流行了上百年。我母亲虽然没嫁给他,但人既然在一起了,总要图点什么吧?可照现在的情形看来,我母亲还在倒贴,这怎么不叫人呕心?怪只怪我母亲的形象也太恶劣了点。
有一次回家,我打开门的时候,客厅里并没见到两只慌鼠。我以为母亲他们不在家。我就跑到厨房找水喝,然后我听见浴室里有水声,我以为是母亲忘了关水笼头,就准备进去把水笼头关了。可就在我要推门的一刹那,我听到里面有呻吟声,我一愣,想也没想,凑近门缝一看,里面的情景让我惊呆了!我母亲居然与那个男人在浴缸里做爱!我血气上冲,几乎失声。跑开几步,我脸红耳赤地站在厨房里不知如何是好。好一会儿,我才平静下来。这时不知头脑里哪根神经出毛病了,我居然没控制住自己的脚,我又悄悄地走过去,侧着身子,把头凑到了门缝边。
说实话,我是看过黄片的。但那男女主人公多美啊,由美丽的男女主人公去诠释性爱是一副多美的情景啊。但眼前的性爱与电影里的性爱一点类似的情景都没有!男人从后面进入母亲的身体。母亲全身的肉都松松垮垮了,特别是乳房,看起来就像两个布袋,每一次撞击,布袋又要剧烈地晃荡一下,我甚至能听清布袋拍打上腹的声音。与瘦山瘦水的胸部相比,母亲腹部的赘肉就实在太多了!那男人同母亲一样难看,甚至比母亲更难看,他满目狰狞的样子,两手青筋暴露,抓住母亲的髋骨,他的腹部丝毫不比母亲的小。他们的动作很野,很猛,我不知道人都要老了,欲望为什么还会这么大?母亲和那男人就在我面前翻开了中老年人生活的最隐蔽最奇异的一页。
悄悄地退下去,我浑身凉透了!如果我的下半生也得像母亲这样生活着,我还不如尽早死去!这情景实在是太丑陋了!亏我还偷窥了这么久?我真是不可思议!突然就有一股酸味涌上心头,我冲到卧室里的厕所里吐得一塌糊涂。我几乎把肠子都要吐出来了。
我吐完之后,母亲他们还在里面没出来,我悄悄地掩上门,重新溜了出去。走在艳阳的街头,我像一个虚形。迎面而来的人们似乎都不在我的眼中存在似的。刚才的那一幕幕依然在我的头脑中翻腾,我不知道彼此都这么丑陋了,为什么还要有性爱?!他们怎么能够这样啊?!我现在似乎明白我父亲找的女人为什么一个比一个年轻,可我不明白的是,那些一个比一个年轻的女人是怎么面对我父亲脱光衣服后的那具肉体的?当然包括肖洁茹!从这件事上,我再次否定了肖洁茹与我父亲之间的爱情,肖洁茹应该是一派胡言。事实上,在肖洁茹以前的单身宿舍我隐隐约约还记得我父亲裸露的上半身,好像挺结实的,似乎并没有这么丑陋?或许中老年男人的身体并不是一样的?但不管如何,要我爱上一个中老年男人,我死也不干!
我决定从母亲那里搬出来,那个家我再也不能呆了,特别是那个浴缸,我不可能再在里面洗澡了。我不知母亲以前偷看我洗澡究竟是如何一幅情景?现在那情景似乎被什么东西也移植到了我的头脑。这样我的头脑里就拥有了两幅情景,一幅是我自己洗澡的样子,一幅是我母亲和那男人做爱的样子,这两幅画面交替在我头脑出现,有时甚至重叠在一起了。这让我太绝望了,我简直连死的心情都有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总之,我再不能在这个家里住下去了。
在没有租到房子之前,我决定先搬到胡棉棉那儿暂住一阵。胡棉棉是我以前中学时姊妹盟的人。我与她玩得不是太好,也不是太差。总之,还行。她跟我一样,没有考上大学,现在芙蓉路的芙蓉楼宾馆做服务员。
非常感谢她收留了我。
也非常痛恨她由此改变了我的生活!现在想来,真有种恍惚如梦的感觉。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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