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多网络朋友想知道我吸毒的过程,我是没办法回避了。我还是来说说吧。但愿我有勇气,不隐瞒任何过程和当时当境内心的想法。是的,要写就写一个真实的自我。就算网友们PS我也好,看不起我也好。毕竟,我是那样走过来的。
我是从2000年9月份开始吸毒的。领路人是胡棉棉。按警察的说法,就是我的上线是胡棉棉。如果天下所有的吸毒人可以算作一个党派团体的话,那胡棉棉就是我的介绍人了。
2000年7月,我就知道胡棉棉吸毒了。那天,当我像往常一样,推开胡棉棉的单身宿舍时,发现里面乌烟瘴气,让我几乎不能呼吸。我捂着嘴巴,看见胡棉棉和几个陌生的女孩正在吸毒。当然开始我并不知道这是吸毒。我仅仅以为她们是在吸烟而已。她们的样子一个个很朦胧的,很闲适的,一律仰着头,半闭着眼睛。看起来很享受的样子。她们聊着天,一句没一句的,我有些听不懂,傻瓜一样站在她们身边。胡棉棉向她们介绍了我,又向我介绍了她们。她们都在长沙的娱乐行业做事。而我,胡棉棉介绍说:我的中学同学。青云娱乐城老板的千金。无业游民。
听了胡棉棉的介绍,那些女孩看我的眼神就有了一些生机,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递给我一支烟,问我要不试试?我颇为新奇地接过烟,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自己从没正式抽过烟。女孩说没关系的,一回生,二回熟,抽着玩呗。然后她优雅地给我点燃了火,我笨拙地吸两口,呛得大咳。一屋子女孩都笑,却都是那种无声的笑。只有妩媚的笑容在她们脸上荡漾。我想,我不能输给她们,不就是抽烟么?我怎么可能学不会?!我不但要学会,还要比她们中间任何一个人都抽得娴熟。等大咳过后,我又小心翼翼地吸了几口,这回好些了,能感觉烟麻麻的暖暖的在舌头上流转。我把嘴撅成O形,然后缓缓地用足气,把一口烟吐出。女孩们又笑了,夸我是吸烟的一把好手。
这时胡棉棉走过来,冷冷说道:欣妹子,我们既是同学,又是姊妹,我可得告诉你,我们这不是抽的普通烟,里面夹有海洛因的。你想不想抽,可得自己想清醒,免得以后怪我。
听了胡棉棉的话,我忙把烟扔了。天,我怎么知道她们这是在吸毒啊?吸毒这两个字一直离我的生活很遥远,我以为八杆子都会打不着,没想到现在活生生地就立在我面前,并且刚才还与我的嘴巴挂上了钩。想到这里,我下意识地擦了擦嘴巴,一脸的恐惧。
胡棉棉见我这个样子,笑道:你也别怕成这个样子,对外人来说,海洛因是敌人,是魔鬼。但我们都把它当作生活的必需品,也是我们的朋友。一个女孩笑道:良师益友。
我说:棉棉,我看我还是出去一会儿吧?胡棉棉一笑,算是答应了,我转过身,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在门口的时候,棉棉追上来,说:欣妹子,我把你当姊妹,才告诉你的。今天的事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啊。我点点头,说知道了。
严格说来,我这一次不能算是吸毒。一是因为事先我不知道,再是那支烟我只吸了三分之一还不到,事后想想,一点感觉都没有。走在街上,我不觉得有什么恐惧了。我只是觉得好奇,那些女孩们一个个长得漂漂亮亮的,为什么要去吸毒呢?还有胡棉棉,她又是怎么走上吸毒的道路的呢?看她们的样子,的确是没把毒品当作回事,吸起来就像家常便饭似的。没有一个人的情绪显得紧张异常。这显然与文学作品中描写的和电影电视里表演的不一样,那些小说和影视作品把吸毒这件事夸张得太厉害了。吸毒也许是有害的,但并不是他们宣传的那样。
过了一段时间,我问胡棉棉怎么吸上毒的,胡棉棉笑而不答,只说吸毒对少数人来说,可能会致残致死,但对大多数人来说,只要控制得好,就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反而会成为人们的一种精神寄托。
如果胡棉棉没有骗我,我想这段时间的我,就太需要这种精神寄托了。可我的本能仍在拒绝这种东西。从小到大,吸毒两字一直是个贬义词,在我的头脑中已根深蒂固了,我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坏孩子,所以我得坚持自己不与毒品挂钩。再说了,好好的,吸什么毒呢?我这不是没事找事么?我若一吸毒,正好给了父亲和哥哥口实,吸毒与堕落相联,我绝不让他们认为我是一个堕落的孩子。在我眼里,他们才是堕落的一群。
我后悔的第一件事,就是在知道胡棉棉吸毒后,应该离开她,但是我没有。因为离开她了,我还不知道住什么地方。想我老爸广厦不说万间,几十间是有的;想我老妈广厦不说千间,三室两厅是有的,但他们的女儿我却要寄人篱下,真是悲哀呀。九月的一个深夜,我痛经。痛得死去活来。一会儿像有一把杀猪刀在我的肚子里捅,一会儿又像有一条冰冷的蛇在肚子游动,胀气,却又有一种空空荡荡的感觉。痛,又不全然是痛,总之是极不舒服。我在床上翻来覆去是滚,胡棉棉起床了,但她也不知如何帮我。只倒了一杯白开水让我喝。我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光,但还是痛,我喊起来,叫起来,在喊叫之中夹杂着呜咽和抽泣。胡棉棉说,我这里没有止痛药,我这里甚至没有任何药,连感冒药都没有。我说我知道,我说我会忍住叫的,我说对不起,打扰你休息了。然后我真的就忍住了。我咬着牙,黄豆般的汗颗密密布满了我的额头。可我不喊不叫,胡棉棉还是无法入睡,她坐在床沿,楞楞地看着我,突然说:我这里有一种东西可以止痛。不知你敢不敢试试?
我说:什么?她说:海洛因。我说:毒品能止痛?她说:是的。我说:你别骗我呀?她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说:我不会染上吧?她说:如果你只用这一次,我保证你不会染上。我说:真的?她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说:那我试一试吧。
我的痛经真的被毒品给治好了。一点点海洛因进入我的身体就像有一个火红的太阳进入了我的身体一样。我甚至能感觉到太阳缓缓下滑的速度。我的肚子开始暖烘烘的,那些不适之气一点点被驱散。疼痛和不适的感觉开始遁逃,消失得无影无踪。
更重要的是,我真的没有因此而上瘾,疼痛去除后,我入睡了,睡得很香。我很晚才醒来,我醒来的时候,胡棉棉已经出去了。九月的暖阳从窗棂透进来,是那么秀秀气气的一缕。我用手掌抚过平滑的腹部,真的什么事都没有了。我摸摸嘴巴,毒品的滋味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它像一个小妖,去得无影无形。我想不出,我会对它产生什么依恋。只是有一种怅然起于心中,它治好了我的病,而我却一直把它当异类看待,是不是有些不公?这么想时,我站起来,不由自主走到胡棉棉的床边。我知道胡棉棉有时把毒品藏在枕头里面。我把她的枕头拉链拉开。真的还有一小包毒品。白色的。粉末状。安安静静地呆在一个塑料薄膜袋子里,安分守己的样子,一点也看不出坏蛋的模样来。我叹了一口气。把它放回了原处。这应该算是我第二件后悔的事。就这一次,我放松了对毒品的警惕之心。
然后,在九月下旬的一天,我与胡棉棉去爬岳麓山,去摘山上的红叶。下山的路上,突然遭遇了一场山雨。那山雨来得莫名其妙,先看不出一点端倪,就像是春天,雨说下就下,等我们找到躲雨的地方时,雨已经把我们的衣服淋湿了。胡棉棉干脆在雨幕中笑着叫着奔跑,我跟在她的后面笑着叫着,就像两片鲜红的落叶,从山顶一路旋转着飘到山脚。但浪漫,无论多小的浪漫,都是要付出代价的。那天晚上,我与胡棉棉就都感冒了。头疼欲裂。我挣扎着再去医院。但胡棉棉不愿意去,她服下一点毒品,就呼呼大睡了,一点也看不出感冒的样子。我犹豫了很久,到最后也如法炮制,把她放在餐桌上的塑料袋打开,用微颤颤的手指伸进去……
感冒没治好,但疼痛止住了。第二天再去药店胡乱买了一些感冒药,胡乱吃下,总算好了。夜里吃的那些毒品,仍然没让我对它产生半点留恋,甚至半点记忆都没有。整个过程都显得懵懵懂懂。
我第三次吸毒,不是为治病,而是为了治疗那无法抑止的心伤。那一天,我还在睡觉,我母亲就找上门来了。我早就说过,我母亲嗅觉非常灵敏,只要我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呆着,她总能找得到。
胡棉棉把门打开,叫她伯母她也不理。她径直走到我面前,一把就将我从床上拽到床下。我的头发就这么被她拽下来了好大的一绺。胡棉棉吓坏了,赶紧跑过来拖住她。母亲的手被胡棉棉缠住了,就用脚踹我,嘴巴这时候也运动起来了,她大骂:踹死你这个死妖精!看你还多嘴多舌?!我被母亲的举动吓坏了,吓坏了的我不躲也不闪,只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看着她。母亲一直就疯疯癫癫的样子,这回看来是真疯了。在我的记忆中,她打我是经常的,但很少下这么重的手。好像要致我于死地似的。
胡棉棉为了推开我,也被母亲踢了两脚。胡棉棉突然大吼一声:够啦?!凭什么在我这里又骂又打?!要闹、要打、要寻死觅活!你们给我滚出去!说着,双手发力,将母亲一把推到在门板后面。母亲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说反正也不想活了,就让你们父女俩谋害算了!
我听得心惊肉跳,这可是胡棉棉推倒她的呀,管我什么事?又管我老爸什么事?
胡棉棉气喘嘘嘘的,叫道:现在是你要打死人啊!你看看你,你看看你,我的腿都被你踢断了!哪有像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冲进来就打人的!?
母亲完全被胡棉棉的嚣张气焰给压住了。我没想到胡棉棉同学还有这一手。看不出,她霸道起来,比我还霸道,甚至比我母亲还霸道。这时母亲的哭再不是那种霸道的嚎哭,而是细细碎碎的那种。我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重新回到床上。胡棉棉走过来,帮我用被子捂住身子。我开始也哭起来。
胡棉棉抚摸我的头发,说:算了算了,摸头不摸脑,没见过这样做妈妈的。我母亲哭道:什么摸头不摸脑,她做过什么,她心里最清楚!
原来母亲与那男人的事被父亲知道了。母亲认定是我告诉父亲的。因为父亲在与她的对骂中,说她偷偷摸摸,让子女蒙羞!我母亲从这句话中,就断定是我出卖了她!事实上,哪会是我呢?这个糊涂的人,我若想告诉父亲,我早就告诉他了,还用等到这时吗?
我父亲也不知哪根神经发作了?他知道这事也就罢了,干嘛还要选个日子亲自上门去堵?也怪我母亲糊涂,离婚七八年,居然不知道要换一把锁,这回全完了,我父亲打开门,在他曾经和母亲的卧室里,把床上的母亲和那个男人堵个正着。母亲慌忙要起床,父亲很优雅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示意他们别慌。父亲说:打扰了,我来只是通知一声,从这个月起,协议上的那两千元再也没有了。说罢就要扬长而去。一点吃醋的样子也没有。母亲气得当即跳出被窝,指着父亲的鼻子大骂。父亲于是就跟她对骂起来。那男人吓得手忙脚乱,穿了衣服,溜之大吉。母亲理直气壮地叫他站住,他反而溜得更快了。母亲一腔怒气就全撒到父亲头上了。说父亲不知道睡了多少女人了,凭什么还来干涉她啊?!父亲说他哪想管她的闲事啊,他来一是想亲自作个见证,以免她事后耍懒;二来是顺便通知她,每个月的两千元钱从此停止了。母亲就骂父亲是畜牲,说不是他在外面乱搞,她会落到这般田地吗?!父亲笑辩,说他怎么在外面乱搞,都是明着来,凭的是实力,那些女人都愿意跟他!不像她,偷偷摸摸,人不人鬼不鬼的,让子女蒙羞。
母亲听了这话,就认定是我告诉父亲的。事实上,在我心中,真正让子女蒙羞的是父亲!是父亲一手毁了这个家的!母亲再怎么不好,也是我们这个家的母亲,是他先背叛了母亲,背叛了这个家。让我十三岁就开始在别人的议论声中生活。母亲的性格只是外表烈性,火烧火燎的。但骨子里却柔弱不堪。如果我是她,我要在离婚的第一年,就要把自己的生活弄得好好,而且还要找一个比父亲强十倍百倍的人来结婚。可惜母亲却在麻将桌上一蹶不振。母亲七年后才找男人,算什么让子女蒙羞。真正蒙羞的地方不是她找了男人,而是为了那两千元,找男人只能偷偷摸摸。这才是让人蒙羞。
正是因为这一点让我哥哥易宏杰觉得心里难受,才把母亲的秘密告诉父亲的。我是后来才知道告密者是易宏杰的。我想易宏杰不单单是心里难受,更是想在我父亲那里重新取得信任。肖洁茹的大弟弟肖大毛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肖洁茹就让他来了长沙,并且在青云娱乐城打工。我哥哥的危机感越来越强。但他不能向父亲再进肖洁茹的谗言了。因为父亲信任肖洁茹比信任他超过十倍。所以他只能进我母亲的谗言。可结果我却帮他领受了一顿打骂。
听了母亲的哭诉,我赌咒发誓,说根本就不是我告诉父亲的。母亲不信,我就帮母亲分析不是我告诉父亲的种种原因。母亲不笨,她信了。信了之后转身就走了,留下我躺在床上抽泣不已,伤心不已。
好好的一个早晨,就被我母亲给这么搅和了,胡棉棉也挺烦躁的。胡棉棉的烦躁她自己有法子抑制。胡棉棉的办法就是吸毒。她软软地躺在窗台边的藤椅上。十月清晨的阳光把她暖暖地抱在怀中。胡棉棉卷在藤椅上,像一只懒猫。胡棉棉手中夹着一支香烟,里面有她事先渗进的白粉,她深深地吸一口,仰着头,闭着眼,嘴唇像个吐泡的金鱼嘴。烟圈一个一个被她吐出来,在晨光里上升,散乱,消失。她全然不管我的哭泣,沉浸在某种意境里不出来。我静静地看着她,抽泣停止了,伤心却没有断。我走过去,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烟,狠狠吸起来。胡棉棉在她的唇角开一朵倦倦的笑花。她眼睛没有睁开。她说:吸这种烟,得慢,得回味,得进入肺部。我把房子里的另一把藤椅找来,抱床被子把仅仅只穿了睡衣的自己蒙起来,一起与胡棉棉共享十月的阳光,并全心全意地体会白粉给胡棉棉带来的那种意境和幻觉。后来,那幻觉真的来了,我看着自己在缕缕阳光中,缓缓上升,似乎飞起来了。身子轻得像一尾羽毛,根本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而那心伤和心痛这时也自然消失了,我变成了宇宙间的一粒尘埃,世俗之事再不能在我胸腔容下半分。
这是我第一次体验白粉给我带来的幻觉。事后,身体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心里想,或许我对白粉有着某种免疫力?我是不会上瘾的?
我母亲不知通过什么途径,终于得知告密者是易宏杰。她去找易宏杰,当然不敢对易宏杰拳脚相向,易宏杰长得人高马大,激怒了他,也许他会倒打一耙,那时母亲就吃不了兜着走。母亲一开始就是一副低姿态,她像一个跟屁虫似的粘着易宏杰,哭着骂着,向易宏杰要钱。说易宏杰不给她钱,她就死给他看。易宏杰非常的不耐烦,他说:你死吧,死吧,我这就打电话叫殡仪馆的人来拖尸!你放心,我会把你的追悼会开得很隆重,让你走得风风光光。我母亲见吓不倒易宏杰,就骂道:白眼狼,你要我死,我偏不死!不先把你缠死,我是不会死的!我早就知道你巴不得我死,要不然你怎么教唆你父亲断了我的财路?!易宏杰说:你自己不知羞耻,怪我?!母亲冲上前,指着易宏杰的鼻子骂:天杀的,你骂谁不知羞耻啊?我是不知羞耻,养了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早知今日,当初我应该倒着屁股把你屙到湘江河里去!围观者听我母亲这么骂,都嘻嘻哈哈地笑。易宏杰毕竟脸皮薄,一句我懒得理你,转身就逃走了。
可跑走了和尚,跑不走庙。母亲隔三差五就要倒青云娱乐城去闹。把易宏杰闹得灰头土脸,躲在里面不敢出来。易青云也被母亲闹得好不烦躁,他对着保安吼:你们都是吃屎的啊,让一个疯婆子在这里胡闹。事实上保安都不是吃屎的,因为他们明白得很,这不是疯婆子,这是你易青云的前妻,他易宏杰的老母,谁敢对她拳脚相向呀。听了易青云的骂,大家只能一齐动手,将她扯着抬着,拉进车里,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可这有什么用?母亲又不是没长脚,从车里一出来,要不了多久,她又来青云娱乐城闹。易宏杰没有办法,只能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塞给母亲,母亲接着钱,数了数,不闹了,说:以后我的赡养费就由你出,想把老娘撇下不管,门都没有!说完,把弄乱的头发挽了一下,轻轻松松地走了。
我想易宏杰这回算遇到对手了,他玩我是小菜一碟,但母亲可不像我这么容易唬弄。以后有他的罪受了。假如父亲真的那么绝情,那以后母亲的赡养费就是易宏杰一个人掏腰包了,我倒想看看,他的私人腰包究竟有多殷实?当我从青云娱乐城的服务小姐那里听了母亲和易宏杰的事时,久阴的心情也忍不住明朗了一回。既然前面有母亲做出了榜样,我也就跟着她学一回吧。我老爸易青云既然啥也不想让我做,我的基本生活费他应该保证吧?再是,我去娱乐城消费什么的,他应该也不会有意见吧?
从此后,我去青云娱乐城的次数比以前多多了。我觉得从新世纪以来,我的脸皮厚多了,有时照镜子时,我忍不住用双手抚摸自己那张厚脸,那种心情真是无奈得很。也就是从这时起,我对这座城市产生了极度的厌倦,如果有能力,我想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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