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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请把情人还给女儿,好吗?
作者:共一场杏舞 | 总点击:76,827 | 出自:天涯 | 授权级别:C级授权 | 责编:dani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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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发现母亲偷看我洗澡已经有很多次了。当第一次发现有人偷看我洗澡时,我简直惊恐万分。随后我就表达了自己的愤怒。可母亲一脸的鄙夷,说:你是我屙出来的,什么我不能看?!我无可奈何。最初一段时间,洗澡时我会像防贼一样防着母亲。但我仍然感觉浴室外的母亲无处不在。我几乎想去买一大捆黑窗帘,将浴室里的门窗全部蒙上。有时我甚至怀疑母亲会像书报上说的那样,偷偷地背着我在浴室里安装探头。每次洗澡,我都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躲躲闪闪,扭扭捏捏,将内衣褪下去,我就会不由自主地用双手护着胸脯。

  但人的意志在不断的磨练下,很容易变得强大起来,现在我就一点也不在乎母亲看我洗澡了,我心里想,看吧看吧,让你把眼睛看得掉到地下去!有时知道母亲在浴室后的门缝里瞧我,我就故意从浴缸里站起来,借着使用浴巾的机会,把身体的每一部分都展示得恰到好处!

  是的,对自己变化的身体,由害羞到自傲,我的确经历了一个漫长的过程,但现在我已经熬过来了。我对自身充满了信心!现在我特别喜欢洗澡,而且一洗就要个把小时。我喜欢温水流过身体的感觉。当那些飞花碎玉般的水珠沿着我的头发、脖子、胸脯、后腰、大腿直泻而下时,我就会感觉整个身子都苏醒了。身子里的每一个细胞都跃跃欲试,仿佛都有秘密要跟我说。我用颀长的手指,沿着弯弯曲曲的水痕宛转而下,把身体的每一个细节都走遍。轻轻的,梦幻般的抚摸,仿佛心灵和肉体在亲密呢喃。

  从十六岁时开始,我就发现除心灵外,肉体本身也是件活物,并且美丽无比。在这之前,我一直以为身体是僵死的、丑陋的,它是心灵之下没有一点自由和自主的奴仆。可等到初潮来时,我才知道肉体是我另一个主人,它背叛了心灵,要独自撑起另一片天空,而那片天空,对我而言,是多么的陌生,而且突如其来。它带着恐惧和神秘,但同时又让我有着某种莫名其妙的朦胧向往。也是从那时起,我开始感觉到了肉体的呼吸,特别是洗澡的时候,我感觉肉体的呼吸是那么的强烈,甚至同我的鼻息休戚与共。

  在细碎的温瀑下,我时常感觉自己是一尾鱼,是一尊玉器,是某个女神,是一朵春花,是一片飘零的秋叶……是意念中所有美好事物的一种。很多时候,我只是静静地躺在浴缸里,听篷头里飞泻而下的水珠击打浴缸水面的声音。那种细碎的声音只要细听,也是妙不可言的。我就喜欢在这种声音下幻想。

  可我的这种幻想经常会被母亲打断。她在浴室外面喊:死妖精,还不出来,身上有蛆啊?要洗这么久!你知道要多少钱一吨的水吗?我气恼地应一声:就出来!我不记得母亲是什么时候开始叫我妖精的。总之大概有几年了,我还在读初中时,她就这么叫我。开始我觉得非常难听,但现在也习惯了。在母亲眼里,天下所有年轻的女人都是妖精。这都是我老爸给惹的,自从老妈和老爸离婚后,老爸身边换了一个又一个妖精。当然,在老妈与老爸没离婚之前,老爸身边就有妖精,只是老妈没发觉而已。待老妈最后终于发觉了,怒不可遏的她便把天下所有年轻的女人都命名为妖精,并在前面加上一个死字。就连她那时只有十三岁的女儿我也没有幸免。

  我暗地里叫母亲为老巫婆。别怪我这么叫她,如果巫婆是个中性词的话,她的的确确是个名符其实的巫婆。甚至比巫婆做事还要巫。单就她喜欢偷看我洗澡这事来说,就巫气十足。有时我知道她站在浴室外面,故意不穿衣服突然把浴室的门一把拉开,让母亲的目光在我青春的胴体上撞个猝不及防,这时她会掉转目光,很尴尬地走掉。嘴里嘟嘟囔囔,不知说个啥。我则一脸的胜利和鄙夷。我真看不起她这副糟样子。

  说实话,母亲刚离婚的那一会儿,我的立场是站在她这方的。现在我不站在她这方了,我想换了我是老爸,也会离开她的。婚姻这东西尽管我还不曾拥有,但我想也应该是像我们的政治书上说的那样要与时俱进。可这么多年来,老爸一直在进步,老妈呢,不但没有进步,反而退步。这种退步首先表现在容貌上。要说母亲年轻时虽然不算太美,但从她的相片上看,至少也与美丽沾了点边。但一个人的美丽能留多久呢,就像春天里的一抹残红,说去就去了。过了三十五岁的女人,如果还不能将自己的美丽转变为风韵和气质,那这个女人就算毁了。不幸的是,我母亲就这么给毁了。我老爸无论给她多少钱,她也打扮不出一个有修养有气质的女性来。我母亲的形象在她还没下岗之前,就像个下岗女工了。下岗之后,就比一个下岗女工还不如。我母亲的退步第二点表现在她下岗之后,不知奋起直追,而是一天到晚守着个麻将桌。还动不动就向人炫耀,反正有个老公养着她,她懒得到外面找事去做。她不知道,一个女人想要长期依靠一个男人,就像南极一只企鹅坐着一团冰块要到非洲度假一样不可靠。除非你能永远留住十八岁时的那份美。书上一直是这样警告中年女性的。可我母亲就是不读书不看报。他们就这样离了。

  离婚之后,我跟着老妈,我哥跟着老爸。我跟着老妈得了近十万元实打实的钞票。我哥跟着老爸只得了一座徒有空名的娱乐城。但我老爸易青云很快就将这座娱乐城做大做强做精了。可我老妈呢,依然守着麻将桌,坐吃山空。与以往不同的是,以往她是认真对付每一块麻将每一盘牌。现在坐在麻将桌前她不怎么专心打牌了,她一直在向她的牌友控诉我父亲的不是!一遍一遍骂我父亲很难听的话,说他总有一天会被那些死妖精给整死的!她说话的语气往往是咬牙切齿的,仿佛真的巴不得我老爸立刻去死!她的牌友就笑她,说:你若把他给咒死了,每个月谁还会供给你两千元钱啊?

  老妈鼻子一声哼,说:狗屁!老娘有的是钱,不靠他这点臭钱!牌友就说:那你还要啊?老妈说:不要白不要!我不拿也被那些死妖精给拿去了!

  事实上,那十万元钱其实也是我老爸赚回来的。只是离婚时判给了老妈。最要命的是,在几年的麻将生涯中,老妈居然不知不觉就将这十万元钱输了个精光。现在她还非得靠老爸提供给她的每月两千元钱度日。有时手头紧了,她就会唆使我去老爸那里要一些钱。我要了钱之后,先在半途自己拿了一部分回扣,等给了老妈,再从老妈手里要一部分回扣。老妈骂骂咧咧,但不敢不给,要不然下次鬼才会去向老爸要钱呢。

  日子都过成这样了,她还有什么资格指责我老爸呢?

  当然,我老爸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应该是不懂什么爱情的。书上对爱情的定义是,在长期的婚姻生活中,彼此要互相照顾,互相改造,共同提高。可他一开始就好像要撇开我母亲似的。青云娱乐城他根本不要我母亲插手。我母亲也就落得清闲。如果当初他能与我母亲共同打造青云娱乐城,在长期艰苦的聚财过程中,缔造美好情谊,他们俩也不会闹成现在这个样子。而我母亲若要经常出入青云娱乐城,她的审美趣味也不会永远停留在七十年代末。

  我父亲不但对我母亲没耐心,他对任何其他女人都没耐心。自从与母亲离婚后,他身边的女人就换了一个又一个。而且一个比一个没档次。看得我都觉得恶心,他居然还浑然不觉。凭着文革结束后新中国第一批大学生的招牌,他没少在我和我哥面前吹嘘。我哥当然只能耷拉着头听着,因为高中毕业后,哥哥没考上大学,只能留在青云娱乐城帮忙。现在我也要耷拉着头听着了。因为我也没考上大学。

  我父亲一直希望我能考上大学,远走高飞,闯出自己的一片天空。他不想我呆在母亲身边,他认为我呆在母亲身边有百害而无一利。婚姻的变故使他老觉得亏欠了我什么,他希望我能靠自己的力量改变自己的命运。

  我也希望。但我并不认为考大学是惟一的出路。青云娱乐城就有好些大学生,我看他们就没有多少出路。如果我入驻青云,那么这些大学生只不过是我手下的一些兵而已。

  今天,我打算去父亲那儿说出我的心思。我父亲这几天老问我什么时候去复读。

  秋天的长沙,温凉适宜。这是女孩的季节,无论穿什么衣服,都爽心悦目。我随便把头发拢了一下,蓬蓬松松的头发在镜子里看起来非常青春,流畅。我想这样就好了。然后我找了一件粉红色的无袖毛线衣和一条藏青色的牛仔短裙。套在身上后,我在镜前一个周旋,长发就飘散开来,把裸露的臂膀温柔抱住。我觉得这样也好,就任由头发散开去。只是腰间感觉单调了一点。我机灵一动,从衣柜里取了一根小巧的黑皮带松松垮垮地别在腰间,然后我又找了一双黑色的长统靴,把修长的腿放进去。

  随手拦了一辆的士。司机侧过头看着我。我说:青云娱乐城。司机上蔡锷南路,转城南西路,再到韶山路。韶山路堵车。司机卵事没有的样子吹着无聊的口哨。直到有一会儿了,我才知道他的口哨是对我吹的。从反光镜里,我看见他把头靠在方向盘上,正侥有兴趣地看着我,窝着挑逗的嘴唇,满眼色迷迷的样子。我很不自在地剜了他一眼。可他不但没有愧色,反而停了口哨,与我搭讪:小妹每晚好忙吧?我没理他。他又说:小妹好眼生呀,好像是最近才来青云的吧?我扭头说:你烦不烦啊?!他轻蔑地看了我一眼,嘴里嘀咕几句,然后开车。

  我没听清他说什么,估计他八成把我当小姐了。心里像吃了一个苍蝇,特别不是味道。

  下车付钱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对他说了一声:以后嘴巴放干净点!

  抢过钱,他叫嚷起来:不就一个鸡嘛,拽什么拽?!

  我大怒,把他的车门猛地一关,骂:你妈才是鸡呢!

  没想到他居然冲了出来,一把拉住我。我尖叫一声。我哥和几个保安就从门口冲了出来。我哥二话没说,扭住司机的衣领,两个耳光就把他打翻在地,几个保安则向前一人踹了他一脚。是我不想把事情闹大,才慌忙拦住了他们。司机流着鼻血,从地上爬起来,叫道:杰鳖,别以为有钱就了不起!你还讲不讲理啊!我哥叫道:从小到大,我都没动过我妹妹一根手指头,你倒是有狠,敢在我家门口欺负我妹妹,我不打你还打谁?!

  司机一听,愣住了,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哥。义愤填膺的脸上突然换作一堆讨好的笑:哈哈,原来是你妹妹啊,你看我这是……嗨,算我瞎了眼,我给小妹陪个不是。

  我扭头别过他一脸恶心的笑,匆匆进了娱乐城。

  我哥易宏杰大我五岁,但看他成熟老练的样子,根本不像个二十三岁的男孩,倒像有三十二岁了。这会儿,在我父亲的办公室内,他正气呼呼地教训我:不在家好好呆着,这地方是你能来的吗?就算要来,也得事先通知我们一声呀。他教训人的样子,简直同我父亲如出一辙。

  我说:天天呆在家里,人都憋死了,我想在这里找份事做。

  我哥叫道:天!你要在这里做事?老爸知道你的想法吗?你若敢跟他去说,他不把你骂死才怪呢!

  我倔强地叫道:你能来我也能来!

  正说着,爸爸闯了进来,他看着我俩,说:嚷个什么呀,在门外我都听见。一见面就吵架,像什么样子?

  哥哥说:得,欣妹子呆在家里玩出毛病来了,居然说要在这里做事。

  爸爸一听,脸色马上变了,叫道:那绝对不行。今年没考上大学,明年再考!你哥没出息也就算了,你绝对得给老爸考上大学!长沙不是个有出息的地方,我还希望你留洋留美呢!

  长沙是不是个有出息的地方,我不知道。但对长沙我绝对没有太多的留恋。自从父母离婚之后,我就一直希望自己远走高飞,再也不回到这个家里看一眼。可自从上了网之后,我倒也不怎么讨厌长沙了。身边的人或许无趣,但在长沙大大小小的旮旯里却呆满了有趣之人,这些人一上网,就可以把我的心情调节得眉飞色舞。特别是跟肖洁茹聊上后,我几乎有点爱上长沙这座城市了。对人对事,也没有以往那么横眉相看了。

  我说:我是想上大学啊,可我的学业成绩不想让我上呢。

  爸爸生气道:亏你还有脸说出口,人家能考上,你怎么就考不上?

  我说:人家的父母是怎么对他们的孩子的,你们又是怎么对我的?

  爸爸怒道:吓,倒是我们的错了?你什么时候要钱,我没给你?

  我说:除了钱,你还给了我什么?

  爸爸大怒:吃了炮子啊,呛得人死!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当年谁关心照顾我了?我不一样考起大学了吗?

  我已说过,父亲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大学生。并且那时他已经结婚了,还有了我哥。可他居然凭着自己的聪明和毅力,在锅碗瓢筷交响曲中,焚膏继晷,宵衣旰食,一头闯进了大学的门槛。一直以来,这都是他骄傲的资本。一旦家里人碰到什么难事,他就用这个例子来给我们打气。如果以登山来比喻,他能考上大学,就像登上了珠穆朗玛峰。其他再困难的事,都不过是登岳麓山。也就是说,既然他能考上大学,世上就再无其他难事了。

  我知道无法跟他理论,就扔给他一句:反正我不想读了,读也读不出来。说完这话,我一扭头走了。

  哥哥追出来,说:我送你。我说:得了吧。一屁股扔进的士,我准备回家蒙头大睡。这个晚上,真是扫兴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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