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秋天,肖二毛——也就是肖洁茹的二弟,来到了青云娱乐城。同肖洁茹和肖大毛一样,也是个极标致的人物。真想不到那么一个穷山沟会养出一窝这么水灵的人物来。看来肖洁茹的爸妈一定长得也不赖。
他来的时候,我父亲设宴款待了他一顿。作陪的有肖洁茹、我、易宏杰、林雅子。这个小毛孩在餐桌上紧张得连一句话都没说。问他什么,都以点头或摇头作答,脸一直是绯红的。他参加了夏天的高考,但没有考上大学。我试图想问他一些有关高考的事,但他太紧张了,我们根本没办法交谈,最后我只好作罢。
我父亲本来想让他接肖大毛的工作,但肖洁茹却让他从洗脚工干起。这个狠心的肖洁茹,可真有她的。除了在青云娱乐城找份工作外,她大概半点也不想沾我父亲的光。易宏杰尽管知道我与肖洁茹玩得特好,可还是忍不住在我面前说肖洁茹的坏话,说肖洁茹的狐狸尾巴藏得可真够好的。如果她真有狠,就干脆不要再介绍她二弟来这里做事,既然来了,就他妈的不要假惺惺的扮清高,既当婊子,又立牌坊,实在是让人恶心。
我冷冷地看着他,说:再恶心,也没你恶心。
易宏杰一怔,才恍然记起青云娱乐城的格局再不是往日那样的格局,他已经完全孤立起来了。他瞪了我一眼,骂一句我胳膊往外拐,走了。
我终于可以给肖洁茹按摩了,不过不是在按摩室,而是在我家,在我的床上。
那晚,我们下了夜班,我要肖洁茹送我回家。肖洁茹开我老爸的车子,已开得相当熟练了。肖洁茹的驾照在今年春天就拿到了。在迷蒙的灯光中,肖洁茹把车子开得很霸道,很流畅,很狂妄。车子向夜色挺进,像三级片中的一个色情狂向他的女人挺进。我把头伸到头顶的天窗上面,风撕扯着我的长发,风把大把大把的清凉和快乐砸向我,我嚎着叫着喊着。我的兴奋达到了饱和。自从吸毒以来,我还从来没有这样快乐过。肖洁茹当然也快乐,她说能够与我重新携手,那感觉就像在雪地里遇上了一条走失多年的小狗。她拐着弯骂我。我啐她。但彼此眉眼里的爱意盈盈漾漾。
车很快就到了我家门口,我邀肖洁茹进来坐坐。肖洁茹给我父亲打了个电话,我父亲在电话里说,正要打电话给她,他在外面有点事,要晚一点回家。肖洁茹就说,那我在欣妹子这里玩一会儿。
但肖洁茹一进门,那晚就没有从我家出来了。我拿出一瓶保存了很久的红酒,取两个小杯,与肖洁茹坐在月华如水的阳台上对酌。楼下是万家灯火。我们的心情都非常平静,细细碎碎地说着当年的那些事。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我们还回忆自我们关系破裂后的数次见面,说说自己在当时当境的实际感觉与表现出来的样子到底有多大的差距。我们也说男人,评价男人像评价一件物品。甚至也说肖兴和我父亲。好奇怪,我们居然都不忌讳什么。
秋夜凉侵,但酒精暖人。看着肖洁茹红卜卜的脸蛋,我就知道自己的脸蛋一定跟她一样。把一瓶红酒喝完,我们都有些微醉了。肖洁茹摇摇头笑道:酒不醉人人自醉,我应该不是这个水平啊,欣儿你也不应该是这个水平啊?我就说:那咱们俩再喝。肖洁茹说:算了算了,我还要回去呢。我说:你这个样子怎么回去啊?肖洁茹笑道:没事。说完站起来要走。我拉住她的手,一边给我父亲打了个电话,说:肖洁茹喝醉了,今晚就在我这里睡。我父亲还在沉吟,我就把手机关了。
然后,我让肖洁茹先去洗澡。我把洗澡毛巾、浴巾、沐浴液、洗发油、拖鞋和我自己只穿过一次的裤衩一一找出来,放在浴室里,再开了适度的水,才把肖洁茹推了进去。
肖洁茹洗澡的时候,我先坐在电视机旁看电视,太晚了,电视没有好节目。我就把音响打开听歌。深夜里,每一个音符都能准确地传到我的耳朵里,歌声有点幽,有点感伤,我听痴了。肖洁茹把浴室的门打开后,我才听到她在叫我,她问我浴帽在哪儿。我哦一声,忙去浴室的壁柜去寻找。
找到了,我把它递给肖洁茹,肖洁茹一扬头,双手往上一撸,就把她一头乌黑的头发卷进了浴帽中。她光洁滑腻的后背和脖子就裸露在我的眼前,我听见自己的心异样地跳了一下,然后我暗暗地吞了一口唾液,一句话没说,我就把自己的衣服脱了,裤子脱了,在肖洁茹的喂喂声中,笑模笑样地跳进了浴缸。肖洁茹没辙,嗔道:你呀,还是当年那个没长大的孩子。
我一把抱住她,笑道:当年怎么啦?当年怎么啦?顺手一按开关,热水就改道从上面的水篷头中直泻而下,水花顿时跳珠群玉般地包围着我们。我们的乳房像齿轮一样扣镶在一起,我发觉肖洁茹的乳房长大了许多,女人的气质在她身上更加纤毫毕现。
我笑呵呵地给她抹沐浴液,抹香皂,我感觉她柔线般的身体就像一床河水,在我手中的香皂就是那条永远也捉不稳的游鱼。我滑滑的手随着那条捉不稳的白鱼,游遍了她全身每一个细节,肖洁茹咬着牙,骂我疯婆子。全身时不时地传来一阵悸颤。
等浴缸里的水放满了,我关了水笼头。哗哗的水声没了,浴室里顿时安静下来。我坐在浴缸的这头,肖洁茹坐在浴缸的那头,我们的腿或手稍稍摆动一下,水又会泼喇响一下,像桨声。我叹一声气,肖洁茹叹一声气。我想我俩这声气的含义是一样的,觉得日子虽然过得复杂而累,但毕竟还是较为美满的。这种美满也不是其他什么,而是这时我们还能在一个浴缸里安静地坐着。仅这一点,就让我们觉得美满。
到了床上之后,肖洁茹再没有拒绝我的按摩了。这次按摩,也是我以前所有按摩中最用心的一次。我甚至不仅仅只动用了我的手指,我还动用了我的手腕、肘、膝盖、额头。我其实还不仅仅只动用了这些,我还动用了我的乳房,我用乳房轻轻地抚摸肖洁茹光洁滑亮的背脊,后腰,臀部,肩膀。我还用乳房轻轻揉搓着肖洁茹的乳房……
我其实还不止动用了乳房,我还动用了我的舌尖,滑巧而有力的舌尖,在肖洁茹身体上的那些穴位,缠绵而轻巧地走过。来自肖洁茹灵魂深处的悸颤一阵一阵传入我的灵魂深处……
我做完按摩,软软地趴在肖洁茹的后背再也不想动了。肖洁茹在我身下抽泣。她说:其实女人与女人之间就能趋入圆满,我们还要男人干什么……
我在嘴角笑一朵唇花。她没看见。
我们一直睡到第二天十一点钟才起床。还是肖洁茹驾车,我们回去青云娱乐城上班。我父亲在门口接我们。一眼看见父亲,我倏地脸就红了,心也怦怦跳得厉害。我一转身,没让父亲看见我的红脸。
整个一天,我都是晕晕糊糊的。做了两个点的按摩,就再不想做了,因为我的力气使不上来,浑身没劲,熟客笑我大失水准。我只能向她表示歉意。直到黄昏的时候,我才清楚地发现自己的“狼子野心”,在我的潜意识里,分明仍然在跟父亲争夺肖洁茹。发现自己这个秘密后,我害怕得发抖。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我这样做无异于以卵击石,最后将得不到任何好处。我劝自己,我没有必要有独霸肖洁茹之心,肖洁茹仍然是我父亲的,我只是瓜分一些她的情感而已。但身体内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它不想听我的劝告。
我开始想方设法讨好肖洁茹,尽可能地掠夺肖洁茹的时间和情感。尽可能地减少肖洁茹与我父亲相处的时间。在肖洁茹没有意识到的前提下,尽可能地挑拨她与我父亲的感情。嘿嘿,这一切我做得很好,好得几乎无懈可击,没有人看穿我的阴谋。在我父女的双重疼爱下,肖洁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张阳经常来这里按摩,只要累了倦了困了厌了,她都要来找我。不付钱的,嘴里却非常甜蜜,欣儿,又想你帮我按按了。口吻中还含有几份撒娇。呵呵,这不像我偶像说的话,现在我似乎成了她的偶像。有时从她那儿拿白粉,她甚至不要我的钱。说我给她按摩辛苦了,算她请客。我笑呵呵地接受了,在张阳面前,没必要在钱的问题上搞得那么清楚,张阳从不缺钱花。有一回,张阳来娱乐城按摩,我没忍住就把心中的秘密告诉了她,张阳说:你心里有问题……我叹气,说:是的,我心里有问题,我心里若没有问题,我也不会把你们侍候得这么好……
张阳笑:我心里也有问题,我们大家心里都有问题……可你,问题最大。当心玩火自焚,好好的,跟老爸争什么女友。你老爸知道了,当心他把你驱逐出境。
我叹气,说:这时谁塞个男人给我就好了……说完这话,我想到了肖大毛,可不见肖大毛才半年,他的形象在我的头脑中已经模糊了。
有一天,我在报纸上看到了肖大毛的大头像,这张相片与他本人差距很大,看到这张照片,我才想起他在娱乐城做事时的样子来。不到一年时间,肖大毛肌肉少了骨头多了头发长了。照片上一点也看不出他的英俊来。肖大毛的照片登在《法制文萃报》上,《法制文萃报》则声称是从《华西都市报》转载来的。除了肖大毛的照片,还有一篇很长的文章。肖大毛小小的照片就放在文章的中间,因为文章就是写肖大毛的。不但是写肖大毛的,也是写陈春丽的。
原来他俩真的回家寻仇去了。而且真的寻着了。在报纸登出这事的三个月之前,陈春丽和肖大毛已巧妙设计,把几年前轮奸她的三个混蛋的其中两个解决掉了。在解决最后一个的时候,被他发觉了。也是陈春丽他们逼得太凶,让他不得不狗急跳墙。结果设计没让他上当,反而遭到他的追杀。报纸上是说陈春丽为了替肖大毛挡一刀,被匕首捅了个透心凉。肖大毛拔出捅陈春丽的匕首反捅那个家伙数刀。结果把那家伙当即捅死。肖大毛背着陈春丽要上医院,陈春丽却躺在他的怀中永远地睡去了。报纸上说,在她死前,她还对肖大毛说过一句话:因为有你,我觉得自己很幸福。说完这话,一歪头就死了。就在这时,当地警察把肖大毛围住了。报纸最后说,法律是公正而无情的,肖大毛他们这种过激的寻仇行动将会受到法律的严惩。
报纸首先在娱乐城员工的手中神秘传递,后来才到了肖洁茹的手中。我知道得最晚,是肖洁茹把报纸塞给我看的。肖洁茹木呆呆地守着我看完报纸,然后平静地说:我要去看他。肖洁茹也是这样木呆呆地守着我父亲看完报纸,然后冷静地说:我要去看他。我父亲反对,说这么远,文章又没有说肖大毛究竟关在哪里,去了人生地不熟,到哪里去找人啊。再说了,犯人在宣判之前,一般是不允许接见亲属的。
父亲这么说,只想打消肖洁茹去探看的念头,但肖洁茹决定了的事,是很难改变的。父亲没时间陪她去贵州,我自告奋勇地站出来说要陪肖洁茹去。但肖洁茹不让,她让她弟弟肖二毛陪她去。她似乎有些怪我。
我心里非常难过,觉得她怪我是有道理的。我不介绍肖大毛认识陈春丽,肖大毛就不会有这么一劫。是我间接地害了肖大毛。我虽然最后没爱他(当然也可以说是他最后没爱我),但从他的所作所为来看,我觉得他是这个世上少有的好男人。
一周之后,肖洁茹姐弟俩就返回了。我与父亲站在黄昏的门口,看着一辆的士停下来,先是肖二毛从车前门下来,拉开车后门,把他姐姐肖洁茹搀扶下来。我与父亲同时跑向前去。
肖洁茹病了,病得很重。在贵州下飞机的第二天就病了。从踏入贵州的第一天起,就是肖二毛安排一切的。肖二毛拿着报纸,先去打听办案民警,从办案民警那儿得知肖大毛关押之地。。再通过层层打点,最后终于见到了容颜枯稿的肖大毛了。
肖大毛对他们的到来非常吃惊,同时也感到特别高兴。肖大毛流着泪笑,说他见到姐姐和弟弟后,这一生就再无遗憾可言了。肖洁茹病恹恹地问他,还有什么未了的心事没有?肖大毛开始说没有了,后来说如果他死后,能把他的骨灰与陈春丽的骨灰葬在一起就好了。肖洁茹听了这话,忿然大怒,即使是在病中,文弱的身子也显示出了一种愤怒的力量,这种力量是骇人的,她骂:那个妖精把你害成这样,你还对她念念不忘!
肖大毛惨惨一笑,摇摇头,对肖洁茹说:她没害我,一切都是我自愿的。真的,姐姐,如果你真正爱过人,你就能理解我的感受,她是有很多缺点,但这并不影响我喜欢她。你不知道,我们在一起有多好……有多好……说到最后,肖大毛有点像自言自语了。
肖洁茹骂道:你就死了这份心吧!我不会答应你的!
可一旁的肖二毛却说:哥哥,你放心吧,我答应你就是了。
肖大毛大喜,说:二毛,你一定也恋爱了,是不是?是不是?
肖二毛平静地说:我没恋爱,但我能理解你的感受。
肖洁茹只能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并且抚着胸口,咳嗽不已。她站起来,先出了看守所。在看守所大门外的石阶上,她坐了下来,等着还在与哥哥说话的肖二毛。
我父亲听了姐弟俩贵州一行的事情,决定升肖二毛为总经理助理兼体育健身俱乐部的经理。事实上,才来这里不到一年的肖二毛,已完全可以胜任这些职务了。只是我们大家都没有发现他的变化而已。这个家伙再不是刚来这里时一说话就脸红的毛头小子了。他沉着、稳重、干练,比肖大毛甚至肖洁茹都要强。谁也不知道他在这短短的时间是怎么脱胎换骨的。他才刚刚二十岁。说话做事却像有三十岁了。甚至他的衣着打扮,也跟都市非常接轨,并且已走在了流行潮之前。
是我首先发现他的秘密的。我是先发现我师父林雅子的秘密后,才知道他的秘密的。其实,我师父林雅子的秘密就是他的秘密。这个秘密就是他俩曾经有过一段非常短的恋情。近一年来,我的心思几乎全放在肖洁茹身上了,才让这个很容易发现的秘密在眼皮底下潜伏了这么久,这回是我师父喝醉了酒,才说出这个秘密的。在这时说出这个秘密也许是我师父故意的。因为肖二毛之所以能取得今天的成绩,与我师父的努力是分不开的。师父内心有一种悲伤的自豪!从某种意义上说,林雅子也是肖二毛的师父。只不过不是教他按摩,而是教他怎么尽快溶入这个都市。
林雅子比肖洁茹大一岁,比肖二毛大了差不多六岁。但肖二毛长得太像她以前的男朋友了。所以从肖二毛进青云娱乐城的第一天起,她注意到他了。那天我父亲请客,她就坐在肖二毛身边。当时就很为这个陷在窘态里出不来的小家伙着急。肖二毛做了洗脚工后,她就以教肖二毛认脚上穴位为由,与肖二毛熟了,进而将肖二毛的这只毛桃“诱奸”了,林雅子喝醉酒后用的就是这个词。她烂烂地笑道:他可什么都不懂啊,那副谨小慎微的样子,真让人动心啊。
可自从他们有了这层关系后,肖二毛就迅速成长起来了。都说好女人是所好大学。我师父林雅子就是一个好女人。长得美,风骚,善良。无任何不良嗜好。她就这样从肖二毛的衣着打扮和为人处世,把他包装得焕然一新。肖二毛一点即通,一学即会。当他差不多要死心踏地爱着林雅子的时候,林雅子却说他不适合她,是因为他长得像她以前的男友,她才对他这么好。肖二毛不是肖大毛,肖大毛爱钻牛角尖,撞在死胡同里出不来。肖二毛不这样,肖二毛懂得审时度势,转换角度也很快。听了林雅子这么说,马上跟林雅子翻脸,从此再不上林雅子的床了。林雅子后悔莫及,几乎想去肖二毛的新女朋友那里告状。但事实上林雅子不是告状的人,她懂得缘聚缘散的道理,她比这个男孩大了六岁,不可能有什么结果,就算她想有什么结果,这个男孩也不希望。这是个极为聪明、能力极强的男孩,他的前途无可限量,她只能送他一程。何况在她内心深处,她真爱的还是她以前的男友。再说了,就算她要去告状,也不知向谁告了。她甚至搞不清肖二毛在青云娱乐城究竟有几个女朋友?或者说,哪个才是他的女朋友?她几次看见肖二毛左拥右抱,嘻嘻哈哈,三个人居然相处得非常融洽。这时她才知道,大六岁,已经有很深的代沟了,她与肖二毛,不是一个时代的人。
到后来,林雅子发现,连她的顾客好些都与肖二毛交往甚密,密得当着众人的面也可以打情骂俏。不但如此,肖二毛还与前来青云娱乐城洗脚的男人也建立了良好的关系,经常有大款模样的人洗完脚后,就把肖二毛请出去吃夜宵了。总之,现在的肖二毛就像昔日在上海滩上如鱼得水的许文强或马永贞。
而今,经我父亲一提拔,肖二毛就更加春风得意了。只是气坏了一个人,那便是我哥哥易宏杰。才送走一个肖大毛,又来一个肖二毛,老天爷不是成心害人嘛!从肖二毛当上总经理助理后,易宏杰就想方设法为难他。但肖二毛不以为意,还经常以德报怨,手上有了多余的钱,就拔给了易宏杰,易宏杰拿他没办法,只好暂时作罢,不得不在表面上与他保持友好关系。因为不这样,连他保安部的兄弟们都不服他了。保安部的兄弟都说肖二毛特别照顾他们保安部。他们不能得了他的好处,还跟他过意不去。
易宏杰不敢直接给我父亲进言了,但他有一次以匿名信的形式给我父亲提出警告,说要警惕青云娱乐城变姓。我父亲一看就知道是易宏杰的杰作,但父亲对他的警告嗤之以鼻。觉得他大权在握,无论是谁,想从他这里得点好处是可以的,但想翻天,门都没有!我不知他出于什么原因,把匿名信给我看了,然后吩咐我就地烧了。年过半百的父亲,大概是想让我长点见识,从而能替他担负点什么。
果真,第二天,他就让肖洁茹的财务总监让我做。做就做吧,反正我对按摩的职业也没多大兴趣了,平时替肖洁茹和张阳以及一些玩得极好又极有钱的顾客按一按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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