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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请把情人还给女儿,好吗?
作者:共一场杏舞 | 总点击:75,241 | 出自:天涯 | 授权级别:C级授权 | 责编:dani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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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错!应该是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既然青云娱乐城不打算接受我。我自己去找份工作好了。我不相信偌大的长沙城,找不到一份自己满意的工作。

  我开始留心报纸,我看《湖南日报》《长沙晚报》《三湘都市报》等等,我掰开报纸的中缝,逐条逐条地看得非常仔细。招聘的单位还的确不少,但遗憾的是,那工作不是工资太低,就是我不感兴趣。我既感兴趣工资也不低的工作偶尔也可看见,但我的专业水平却让我连去面试的勇气都没有。比如说,我也喜欢像肖洁茹那样有一份广告设计的工作,随便就可以在电脑上画出美丽的图案来。可事实上,我一点电脑设计的知识都没有。这样一来,我只有临溪羡鱼的份。

  有一次,我居然还厚着脸皮要肖洁茹替我介绍工作,说自己好想跟她在一起工作。可肖洁茹却委婉地拒绝了我。说她的老板不会答应让我进去的。若我进去了,我们俩还不闹上天去,哪还有心思工作呢?肖洁茹虽是这么说,但我们彼此都明白,是我的专业知识并不胜任这份工作,只是肖洁茹不忍心指出来罢了。我当然也是随口说说而已,并不会怪肖洁茹的。

  可肖洁茹倒好,自从我说过要去她公司上班的话后,她每天在网上催我去复读,简直比我老爸还逼得急。说一个人不上大学,人生就会少去好多乐趣。大学就像人生过程中的一座空中楼阁。只有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勇敢地攀登上去了,才会度过四年浪漫而悠闲的时光。以后,人生中无论能够取得怎样辉煌的成就,也不过尔尔,都只能算是走下坡路。那份美好得如同水晶般的心情是再也找不到了。以后的日子都如白驹过隙,急水流泻,过得无不栖惶。

  我估计肖洁茹的这段话是在《读者》之类的杂志看过来的。因为她本人并没有上过大学。对大学除了无限的神往,她不可能有这番感悟。肖洁茹读完初中就去读中专了。按她的本意,她是想上大学的。但她贫困的家庭与她的本意相左。肖洁茹出生在湖南茶陵的一个山窝里。这个山窝没有别的特色,就是险要。据说当年毛泽东在反围剿战中,曾两次在这里伏击过国民党。肖洁茹曾在网上多次向我证实这一历史,说她小时候还能从山溪山塘里摸出子弹来。证明村庄里的老年人所言不虚。只是那时的国民党也实在笨到家了,哪能在同一个地方被人伏击二次?我在网上向肖洁茹提出问题。肖洁茹回击我说:他们既然能让毛泽东大摇大摆四渡赤水,在我们这里中两次埋伏也不见得就不可能!我被肖洁茹反驳得哑口无言,觉得她的话非常有理,这么笨的国民党,活该共产党把他们赶到台湾去。不过现在台湾的国民党似乎跟美国鬼子学聪明了,他们跟大陆玩空手道的游戏玩得极好,口口声声要独立,却又不独立,让大陆的共产党老把神经绷得紧紧的,一刻也不敢松懈。这当然是题外话。

  我要说的是肖洁茹的家乡并没有因红军在那里打了两个漂亮的伏击战就因此富裕起来,从红军的伏击战到现在已过去七十年了,那个村庄甚至都没有多大的变化。红军当然见过的房子,现在依然在风雨中飘摇。肖洁茹是个聪明的孩子,她曾经就拿这事写了一篇作文,说明当地老百姓对红军的浓情厚意,几十年过去了仍不改初衷。这篇作文使得她在她们县城一时名声大噪。因为这篇作文获得了建党建军什么的全国中学生征文一等奖。

  肖洁茹是一个心高气傲的孩子,她的理想是去北京上一所重点大学。但可惜的是,心高的肖洁茹初中毕业后,只草草读了两年不收学费的中专,就出来做事了。因为她手下还有两个弟弟的学费要她一力承担。她年纪并不见迈、却体弱多病的父母最多只能维持自己的日常生活,再没能力去关心两个弟弟的学费了。所以在以后争论我父亲是不是爱我的时候,肖洁茹把钱这项指标看得相当重要,她认为既然我父亲能在我读书期间满足我的一切经济需要,就说明非常爱我了。这一点,我与她始终有分歧。

  就在肖洁茹苦口婆心想方设法要说服我去复读时,另一方面,她却在偷偷地留心我的工作。有一天,她突然不在网上建议我去复读了。而是兴致盎然地告诉我,南方航空公司要招人,她准备和我一起去应聘。

  我一听高兴坏了。这些天来,如果不是肖洁茹,换了任何一个人我都会跟他闹掰的。事实上,已经有几次因为劝我去复读的事,我与肖洁茹在网上闹得不欢而散了。而现在,我只想抱着她,狠狠地啜她一口。这家伙真让人喜出望外。

  去应聘的那天,我与肖洁茹的打扮一动一静,一文一武,可算得上是珠联璧合,天衣无缝。我穿着一件黑色吊带背心,褐红色的长发用包头巾随意包扎了一下。下身则是黄褐色的牛仔裤,脚上配一双白色的耐克跑鞋。鼻梁上架着一副红色无框镜。

  肖洁茹则是一件白色长袖T衫和一条咖啡色的中裙为主打,露出来那截优美的小腿套在乳白色的丝袜之中,更显肌肤的细腻滑柔。脚上则是一双高跟凉鞋。一条黄色的丝巾在脖子上随意围一下,鼻梁上则选择了蓝色无框遮阳镜。

  当我们在长岛饭店前见面后,彼此忍不住会心一笑,因为我们都知道自己的长处在那里。她夸我热情奔放、大方简洁、身材火爆,像个典型的长沙辣妹子。我夸她质朴含蓄、典雅精致、眉目含情,是一个含苞待放的茶陵阿香婆。

  我们俩走在一起,让我想起了《霹雳娇娃》里某些镜头。我细心地统计了五分钟,发现回头率超过了百分之八十,其中还包括了一个花甲老人。由于他的回头过于长久和迟缓,以致他差点与一个迎面而来的先生撞个正着。当我们来到应聘大厅时,我飞快地扫视了一眼前来应聘的女孩,自信心就这样在胸中油然而生。在我与肖洁茹面前,用一个什么词形容她们好呢?六宫粉黛无颜色!就这样说好了。当我的目光停留在某个女孩脸上时,透过她稍稍绷紧的面容,我甚至可以看见她内心的慌乱和自卑。当然,还有她眼角里那一丝敌视,也让我一览无遗。

  谢天谢地!面试没有考专业,也没有考时事政治。而是天南地北地聊一些不相干的话题。我甚至都不知道他们跟我聊这些有什么用意?究竟是在考查我哪方面的能力?他们随心所欲地问,我随心所欲地答。我一边答,一边在心里想,我得感谢网络感谢肖洁茹,让我在漫长的聊天过程中,变得反应迅速,谈吐风趣。就连最后几道脑筋急转弯的题目,我也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回答正确,但我的答案却让选拔老师忍俊不禁。

  我先肖洁茹后。当肖洁茹出来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欣疯婆,我得感谢你在网上长期不懈地跟我斗嘴。要不然今天可惨了。我大笑,说:是啊是啊,我有同感。要不然今天我也不可能策选拔老师一把。

  下午,我兴致勃勃地参观了肖洁茹的“闺房”。肖洁茹早就告诉了我,她租住的房子在五一广场附近。我的印象中,五一广场附近都是豪宅。但事实上并非如此,当肖洁茹领着我穿过五一广场往中山路的一条小巷子里一拐,面前的景物顿时灰暗起来,狭长的小巷看起来脏兮兮的,到处悬挂着人家的衣服,男人的短裤和女人的乳罩也不知羞耻地在头顶上招摇,让从下面经过的路人特别的不甘心,却也无可奈何。肖洁茹租住的房子在一幢旧式楼房的三楼。楼道跟巷子比,更显阴暗。黑得不明不白的墙壁上贴满了搬家公司和疏导公司的小广告。楼道的拐角处堆满了煤球,煤球上又放着一些淘汰了的旧物。我暗地里突然为肖洁茹感到悲哀起来,这么精致一个人儿,混迹于这般惹眼睛难受的地方,就好比一朵鲜花掉进了灰堆里。

  好在肖洁茹已习惯了周围的环境,对我内心里涌出的那一抹悲凉浑然不觉。她满脸笑容地掏出钥匙,去开那锈迹斑斑的门。

  进门的一刹那,我的眼睛突然一亮。怎么形容肖洁茹的闺房给我带来的视觉冲击力呢?就好比从灰堆里扒出一个黑乎乎的红薯,一掰开,里面露出粉红细腻的肉瓤来,而且一尘不染。肖洁茹的精致就这样在她的闺房里得到了充分的体现。我哇噻一声,蹦上她的床,把肖洁茹夸了又夸。我先夸肖洁茹墙壁上的布染画别致精雅,然后夸她地板干净明亮,再夸她书桌上的工艺品小巧精美。最后我又对窗台上两瓶素雅的玫瑰花不遗余力地称赞起来。我知道红玫瑰是容易养的。但肖洁茹养的不是易养的红玫瑰,而是白玫瑰。并且养得又肥又嫩,那副雍容华贵的样子,倒像绝唐朝的杨玉环和她姊妹(杨玉环有姊妹吗)。这么有气质的花儿开在窗台上,再简陋的房子也显得富丽堂皇了。

  夸完之后,我立刻申请入驻。肖洁茹只是笑。我说你别笑呀,倒是同不同意呀?肖洁茹说:一双巧嘴儿今天还没表现够吗?把我当招聘老师哄吧?稍有办法的人,也不会住进这样又丑又旧的房子里来。我真不知你是在夸我,还是在寒碜我?

  我说:天打雷劈,我是真心喜欢你这里呀!我今晚就不想走了,你赶我也不走。

  肖洁茹笑道:好呀好呀,你不走我走。我去你家。也享受一下富家小姐的待遇去。

  我笑道:行,就这么办!谁说话不算数谁就将来变恐龙!

  肖洁茹叹一声说:等我们年纪大了,谁也无法避免变恐龙的结局。

  为了庆祝上午应聘的顺利,晚上我请肖洁茹吃饭。可吃完饭后,肖洁茹却坚持付自己的那一份钱,让我颇有一些不悦。但肖洁茹有她的道理。她说她已经参加工作了,而我还没有工作,要请客也得她请。再说了,她一向就喜欢西方的AA制,她要做这一制度的坚决贯彻者和执行者。

  我听她这么说,笑笑,再不跟她争了。

  吃完饭,我们去解放西路的荷西迪士高厅去蹦迪。我们在网上就已经互相吹嘘过彼此蹦迪的技术了,但我们都对对方天花乱坠的吹嘘表示怀疑。尤其是我。样子那么文静、那么淑女的肖洁茹在迪厅里会放得开手脚吗?

  才进迪厅,就有一股声浪扑面而来。那是人声和重音乐混杂的声音。我大声冲着肖洁茹的耳朵说话:我们找个位子!拉着肖洁茹的手,我把她带到一个幽暗的角落。我们坐下来,服务生及时跟上,我们要了两瓶科罗娜和一碟爆米花。待稍稍安定自己,我们才有心思打量周围。不知什么原因,今晚既不是节日,又不是假日,可人却来得特别多。大概秋天的迪厅里总是人满为患吧?荷西迪厅我曾来过。灯光以蓝色为主,墙壁上画满了深海水藻和鲸鱼鲨鱼,还有美人鱼。厅正中央的墙壁上则是一张阿拉伯女人的头像。好神秘的蓝头巾,好性感的厚嘴唇,好深邃的大眼睛,好忧伤的蓝眸子,一束冷冷的灯光正好照在她轮廓分明的面容上。这样的女人是不能对视的,她的眼睛好像能施一种魔法,一下子就能将与她对视的人吸引进去。尽管四周是重金属的打击声,内心也能漾起水样温暖安静透明的液体。这种液体中还带点柠檬的酸味,它会让人的眼睛涩涩的。这时不由自主就会想起《诗经》里那个在水一方的佳人和《楚辞》里那个美丽绝伦的山鬼。这样的女子让作为女孩的我每每见到了,都摆脱不了她的蛊惑,我想若是男人见到了,心里的异样感一定比我更甚。这也许是荷西迪厅人满为患的原因之一吧?

  有三五个青年男女在台上唱唱跳跳,他们把眼睛画得像个猫眼,头发不管男女,一律是爆炸式的。白色的紧身服外披着红色的纱衣。纱衣随舞而起,飘飞婉转,有如云霞。这种衣服女孩穿则不错,男孩穿则腻了点,以致都看不出他们男人的样子来。他们的舞姿也太过柔媚,更加弱化了他们男人的一面。

  这群男女下台后,又上来一男一女两个少年。女孩一身洁白,男孩一身幽黑。像两个精灵。他们的舞姿比刚才那群男女更富质感和表现力。他俩的肢体语言能够给观众传达一种情绪。那种情绪是疯狂的、是迷惘的、是忧伤的。他们的舞姿在表达一对爱人由不能相爱到勇敢相爱的过程。音乐由柔缓到粗暴,最后竟像闪电雷鸣一般在炸裂。四周的灯光暗到极点,只有一束宛似宿命的灯光将他俩罩在舞台中央,他俩的舞姿这时也到了疯狂的境地,里面可以看得出有色情和欲望的成分,但这种色情和欲望是纯美的,给人的灵魂以一种很强的穿透力和震撼力。像两只交颈而欢的仙鹤,像两只缠缠绕绕的竖蛇,像两只翩翩飞舞的彩蝶,我觉得他俩舞出了男女性爱的极致。很久以后,当我第一次有了性爱的体验,我才发现男女之间并不像表现得那么美好。或者说根本就没有那么美好。而今晚,这曲舞带给我对男欢女爱的认识和体验则成了人生过程中的一个绝版。

  周围的人早就跟着那对男女疯狂地舞起来了。只有我和肖洁茹安静地坐着,我们若有所思地抿着那种酒精浓度近乎零、带点酸性的液体。我想肖洁茹同我一样,都被感动了。我伸手过去,五指交叉地握住肖洁茹的手。这家伙的小手一片冰凉。她看着我,在黧黑的虚空中开一朵微笑的花。

  幽蓝色的灯光重新亮起,台上的那对舞者也退下好久了,但我和肖洁茹依然没有起身。身边的人都纷纷涌上台去。小小的台子一时鱼蹦虾跳,那地方被挤得水泄不通。这时莫说是跳舞,就是要转一个身都很困难。好在台子是活动的,可以来回微微晃动,钢制的台面也有弹性,大家踏着鼓点,一齐晃一齐跳。每一双手都伸到头顶,像一株巨型海底植物柔软的枝柯。这哪是跳舞啊,分明是捆绑式嚎叫!也许大家要的就是这种人挤人人靠人人碰人的氛围吧?

  我与肖洁茹对视着又笑了一下。把瓶里的液体喝完,我邀肖洁茹起来,两人稍稍扭了一下腰肢,但根本跟不上这种快节奏的鼓点,只好作罢。那支舞给我们的影响依然像件沉重的袈裟笼在我们身上。

  出来,凉风如水。秋夜的气温马上在我们身上起了作用,我与肖洁茹同时打了一个寒噤。这寒噤一打,倒是把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忧郁给抖落了,我一下子显得轻松起来。我在肖洁茹的前后左右蹦蹦跳跳,还扭腰耸胯,做出意犹未尽的样子来。肖洁茹眉眼含嗔,叫道:还骚,一路上的司机都在盯着你看呢?

  我说:看吧看吧,我不过是蹦跳几下而已,又没有裸奔。

  肖洁茹笑:你是不是好想裸奔啊?

  我说:等你想裸奔的时候,我陪你裸奔。正说着这话,迎面走来三个男人。我赶紧噤声。肖洁茹捂着嘴巴,吃吃吃地笑起来。我跟着她笑。三个男人被肖洁茹的笑弄得莫名其妙,一脸不自在。一个个飞快地将自身打量了一下,特别是裤裆,生怕“城门洞开”。从这件小事,倒可以看出大多数男人的羞耻心来,也可以看出他们的自以为是来。很多时候女人的笑跟男人无关。

  我们就这么一路针锋相对,争争吵吵来到肖洁茹的租住地。等到要上楼了,肖洁茹突然醒悟过来,警惕地说:你不是真的要睡我这里吧?我笑道:热死(YES),我正有此意。此意莫非不合你心?肖洁茹嚷道:我可从不让人在这里过宿,我的床那么小,你看你那么大,拜托别把我的骨头挤散了。

  我噘着嘴巴说道:吓,你在伤我自尊心。不就是嫌我胖嘛,直截说出来得了,干嘛拐弯抹角?

  肖洁茹笑:不胖不胖,你哪里胖了呀?不过你比我重6公斤的事实总不能改变吧?再说了,你不回家,你母亲不担心你?

  我说:别提她了!从我十三岁起,她就不再管我的生老病死啦!

  肖洁茹笑:看你这张嘴,说得这么严重,倒像个孤儿似的。

  我一时无言,只叹了一声。母亲自离婚以后,除了有时给我做做饭外,的确很少管我了。从十三岁起,我就在女同学家外宿,母亲一点也不当回事。只要我事先跟她说一声就可以了。到后来,不跟她说,也没什么。只有在母亲打麻将输钱的时候,她才会记起我,把我当作出气筒痛骂一顿。说有其父必有其女,这么小,就知道在外面野了,将来长大了看怎么收场?

  肖洁茹见我叹气,忙说:好啦好啦,可怜的家伙,我破例收留你就是啦!

  那晚,我把肖洁茹的房间变成了一个舞厅。一进门,我就把她的CD机打开,选一张迪士高碟放进去。音乐一响,我就双手一举,舞了起来。开始肖洁茹笑盈盈地看着我疯,后来她的身子也忍不住晃动起来。我一把将她拿到身边,用强烈的肢体语言去挑逗她。肖洁茹不甘示弱,她舞疯了!头发甩得像大风中的一丛长蒿。我想不到她竟能这般孟浪,完全找不到往日那半点淑女形象,倒像后来我见到的那些吃摇头丸的女孩。我大笑,围着她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地闪,时不时就用手掌拍她一下,间或用翘臀猛撞她一下,撞得她踉踉跄跄。可肖洁茹不管我的挑衅,继续旋转她的头颅。柔发从四面八方向我扫来,我的脸颊和手臂时不时就被她的长发抚过。我开始跟着她旋转头颅,可不行,这不是我的长项,我不能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再说了,我晃不了几分钟就会头昏脑胀,摇摇欲坠。我叫一声不成了,往沙发上一摊。肖洁茹哈哈大笑,这才作罢。然后她将沙发推到屋中央,围着沙发搔首弄姿。我的热情很快被她重新点燃,我嘣地站起来,又与她扭在了一块。首先是我模仿肖洁茹的舞姿。肖洁茹把她的尖端舞技拿出来了,也没难倒我。接着是肖洁茹模仿我的舞姿,我可以把一只腿扳到头顶,再单腿旋转三百六十度。这是我初中时夜里与那些女同学们在劳动广场上苦练而成的。没想到肖洁茹也行,她扳腿过头,旋转速度更快,而且是七百二十度。她说她们村子里的小孩子都能。我又来了一个大劈腿,可同样难不倒肖洁茹。我气急败坏,开始一通乱舞,肖洁茹一声长笑,跟着我乱舞。这下我有机会了,我老拿臀部去撞她,她不避不让,跟我撞在一起。这时我体积大的优势就显露出来了,肖洁茹被我撞得歪歪斜斜,摇摇晃晃,好几次要摔跤。后来我们终于精疲力竭,一起软在沙发上,把大团大团的空气往肚里吞,把大口大口的废气往外面吐。像两只蛤蟆。浑身没劲了,还要一只手互相指着取笑。浑身的汗水啊,像泉一般往外冒。

  肖洁茹先进了洗手间。我坐在沙发上一直没动。等哗哗的水声响起来时,我突然把衣服一脱,推门闯了进去。我没想到肖洁茹会尖叫一声,吓得像见了鬼似的,弓着身子,双手像拳击运动员似的护着胸脯,一块滴水的毛巾把胸脯捂得紧紧的。同时叫道:你出去,你出去,你出去呀。我哈哈大笑,说:就是不出去,就是不出去!说罢就闯进了篷头下的水帘之中,水花飞溅。肖洁茹一脸哭相,说:你怎么这么讨厌啊,我一点也不习惯两个人一起洗澡。

  我说:得了吧,你读中专时那个大澡堂里不可能只有你一个人吧?我一边说,一边用手去摸她的肩膀。肖洁茹浑身打了个寒颤,她一把拨开我的手,同时后退一步说:可里面每个水笼头都是封闭式的……哎哎,你别对我动手动脚的好不好?你看我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了。

  我又大笑,说:看来我这一次对你来说是处女看了,而我刚才那一摸,便是处女摸了。嘻嘻。

  肖洁茹道:喂喂,你说话为什么这么难听啊?未必我对你来说不是处女看?

  我说:看个屁,我老妈早就把我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看了个遍。

  肖洁茹问:你什么意思啊,谁家老妈不把自己的孩子看遍呀,那算什么?

  我说:我是说我老妈现在老爱偷看我洗澡。

  肖洁茹笑起来,说:你老妈八成是看上你了,啧啧,好丰满的身材呀。

  我伸手去触肖洁茹的胸部,说:我百之百是看上你了,别遮遮掩掩,让我也把你看个遍呀!

  肖洁茹一个转身,说:你怎么这样讨厌啊,说归说,老爱动手动脚,让人腻。

  我说:好啦好啦,我只不过想感觉一下你而已。你倒像个刺猬。

  肖洁茹笑道:我就是不喜欢别人碰我嘛。

  我说:看你以后怎么嫁人,总不成你老公也不让碰吧?

  肖洁茹嗔道:口无遮拦。倒像你比我大,而不是我比你大。我笑道:你假正经呀,未必你以后不嫁人?肖洁茹道:我就不嫁,不嫁不嫁。你管得着吗?这话让我想起高中时结的姊妹盟了,大家都信誓旦旦地表示永不嫁人。我笑:不嫁正好,我可以一直陪你睡觉。

  肖洁茹的床睡两个人的确显得小了些。可小有小的好处,我可以借机依着肖洁茹睡觉啦。黑暗中,我把头埋在肖洁茹的肩窝里,把脸贴在她的脖子边,深深深深地呼吸,感受那份每个女孩特有的体香。肖洁茹没有拒绝我。大约是黑暗的原因吧。黑暗容易让人不由自主地贴在一起。在虚黑的空间里我们容易迷失自己,只有贴着对方,才可以感觉对方的存在,又感觉自己的存在。并且黑暗摒弃了贴近时的攻击性,增加了贴近时的同盟性。就是说,当我向肖洁茹靠近的时候,她并没有看见。而当我已经靠近她时,我便成了她黑暗里的盟友。还有,温暖的被窝也许也帮了我的大忙。温暖的被窝把我和肖洁茹拥在一起,构成一个整体。这时我们所要对付的,就是被子外的凉寒和偶尔飞过的蚊子了。肖洁茹再没有洗澡时那么排斥我啦。我甚至能够感觉她喜欢我的依偎。她嘴里嘟囔着说:这会儿怎么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啦?还撒娇呢。说着就用臂弯从身后将我揽过来。

  我把脸轻轻下滑,滑向她的胸部。我轻轻在她的胸部深处呼吸。热热的气息从肖洁茹的胸部回递过来,抚慰着我的脸颊。我能感觉着肖洁茹有些异样的心跳。扑嗵扑嗵。在她的内胸腔里有细微的回声和共鸣。

  黑暗中,肖洁茹傻傻地说一句:是不是好小的?

  我唔一声,把头从被窝里伸出来,大口大口地吸了几把气,然后说:笨。很美的,你自己不知道吗?一点也不小。

  肖洁茹笑:可跟你比起来,就小多了。我笑:那我俩换过来好了。这么一说,我马上想起换过来的情景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肖洁茹打了我一下,也跟着呵呵大笑。是啊,若真换过来了,那倒是小的真的嫌小,大的就未免太大。小巧玲珑的肖洁茹驼着我的,可能会给人一种不堪负重的错觉;而我挂着肖洁茹的,则是高高的树上结柿子了,总之是一点也不协调。

  这么一放松,那晚我与肖洁茹睡意全无,索性聊了一个通宵。都是些女孩子家极琐碎极隐蔽的话题,如果不是在彼此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我们是不会聊这些敏感的话题的。

  直到早晨的霞光初现,我们才进入沉沉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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