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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请把情人还给女儿,好吗?
作者:共一场杏舞 | 总点击:76,746 | 出自:天涯 | 授权级别:C级授权 | 责编:dani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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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人云散尽,余亦等轻尘。这是鲁迅的诗。在高中的课外辅导教材里有,那时老师要求我们背诵全诗,但我偷懒,没背。现在除了上面这句,我还隐约记得有一句:世味秋荼苦,人间直道穷。那时读它,没心没肺的,全没理会其中的含义。现在再把这两句诗吟上嘴边,满胸腔居然都是苦涩的滋味。众叛亲离,人世之味是比秋荼还要苦涩;而昔日的姊妹盟也烟消云散了,这时我真的觉得自己比一粒灰尘还轻还渺小。那时我的书虽然读得不怎么样,但那时的生活可真是火热啊。我几乎就是我们班的灵魂人物。现在想起来,在学校读书还是有意思些。如果现在谁送给我了一个大学读,我会立即二话不说,打点行装,直奔那儿。可易青云是要我复读啊,复读的压力多大啊,万一明年还是没考上,那我这张嫩脸就算以光速的速度变老变厚,也没地方搁啊。易青云这么多钱,怎么就没想到要买个大学让我读读?

  现在这一切,已没有什么重新洗牌的可能了,我只能老老实实地在航空公司当好一名收款员。

  清贫乐。是一个词牌名。我觉得这个词牌名真好。现在我的日子可以说就过得非常清贫。这种清贫当然不是指物质上的。物质上的开销我与以前差不多,不同的是,以前是花易青云的钱,现在是花我自己的。我说的清贫,是一种心境上的。经历了这么多,我的心境的确处在一种清贫状态。好像冬日的早晨,太阳还未出来时,天地之间那种清纯贫寒的空气。但就算是这种心境,也不影响我有一些日常快乐的琐事。

  我们这个分公司男人不多,三四个而已,肖兴是其中的一个。先开始,因为他姓肖,我故意对他不理不睬。弄得他非常莫名其妙。后来我觉得自己真是好笑,就放弃了在他面前那副冰冷的姿态。要说肖兴为人还算不错,主要是嘴巴甜,一天到晚,笑眯眯地,见到什么人都热情地向前打招呼。人也长得不错。当然,在航空公司上班的男孩女孩没有长得太差的。所以肖兴就算长得不错,也要细看才能看得出。

  自从我解除对肖兴的冰冷态势后,曾有一次,肖兴请我吃饭,趁我心情最好的时候,他提问了,他的问题我不说,大家也应该猜得出:我以前有什么地方得罪过你易妹子吗?我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咯咯笑起来,再想起冷淡他的原因,咯咯之笑顿时变成了哈哈大笑,我笑得前俯后仰,花枝乱颤。我的笑声和笑姿把四座都惊动了。瞥一眼周围,我迅速收了笑,正座危襟,说:没有什么地方得罪我。只因你姓肖,我恨姓肖的人。

  肖兴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再问:就这么简单?

  我喝了一口汤,说:就这么简单。

  肖兴笑道:甜蜜的恨,那大概是个男人。

  我说:错。那是个女孩。

  肖兴又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问:现在解恨了?和好了?

  我说:没有。只是恨得理智了些,不再旁及他人。

  肖兴笑道:万幸。要不然我做定冤死鬼了。

  与肖兴的这一餐饭,把我们彼此的距离拉近了不少。同事之间出去吃饭,那是常有的事。但与肖兴聊这么多,还是头一回。也就是这顿饭,肖兴由原来离我最远的人变成现在离我最近的人。半个月后,我觉得自己渐渐地融入到了这个集体。大家相处得还算比较融洽。我是个快言快语的人,嘴巴有些刁钻,但这里并没有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大家都笑我泼辣,叫我辣妹子。

  工作熟悉成习惯后,也没有刚开始时那么紧张了。那只手已经不需要经过大脑仔细计算,就可把零钱找对顾客。这也成了一种条件反射。只要顾客报出要去的地名,没等他给我钱,我就知道我应该找他多少。当然,如果他有零钱,不要找更好。

  没有人来购票的时候,我就上网。尽管公司规定上班的时候不准上网,但公司所有的电脑都联网了,只要点击一下,就可以跳到网络这个花花世界上去,所以没几个人遵守这项工作制度。见有领导来视查了,我们快速把网页点掉就是了。

  我喜欢聊天。我换了新的QQ号码。只要一上班,我就把QQ挂在网上。一边工作,一边咸一句淡一句与那些天南地北的人搭着话。但再没有最初的激情了。也找不到像肖洁茹这样有着共同的爱好、并且棋逢对手的人了。天杀的肖洁茹她似乎夺走了我对网络最初的那份纯美的感觉。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瞧见了肖兴的QQ号,没想到这家伙也这么迷聊天。看他面对电脑,一脸眉飞色舞的表情,就知道还是个新手。刚才开始的时候,我想我也跟他差不多,与人在网上聊天,就像面对面似的。一脸丰富表情。现在再去聊,脸上已经波澜不惊了。

  眉头一皱,计上心来。我不知古人为什么要皱眉头,妙计才能上心?事实上妙计上心是不需要皱眉的,就比如这时,我的眉头连动都没动一下,妙计就已经在我心中诞生了。我打算把这家伙捉弄了一下,给他醒醒水,让他面对网络再不要这么活灵活现的样子。

  好了,我现在不是易欣儿了,我是陌上野花。陌上野花现在闯进了帝国骇客的世界里了。帝国骇客对我的到来非常友好,摆出一副要夹道欢迎的姿态。先说我的名字优雅中透出一种野性的美。又说我一定人如其名。我说错啦,我本人比名字更优雅更野性。帝国骇客听了,高兴得一副屁颠屁颠的样子。我们就这样聊开了。

  由于我故意想吸引他,所以我不得不调动我的全部热情和智慧。人也真是怪,只要状态一上来,语言就像春天到来时遍野开满的繁花,不但层出不穷,而且美不胜收。有些语言脱口而出,一语两关,一针见血,一箭双雕,巧妙得连我自己都暗暗叫绝。帝国骇客更是把我夸上天了,说他从没碰到像我这样机智幽默、聪明伶俐的人。我忙抱拳答礼:过奖过奖,承让承让。

  下了网。肖兴名如其人,兴巴巴跑来向我报喜,说他今天在网上碰到一个绝色美女,又聪明又机智,一聊天就让他老占下风。我说:你占了下风还高兴得屁样啊?肖兴说:那当然,见到男人比自己聪明,就妒忌,见到女人比自己聪明,就倾羡。这是男人之常情啊。我笑道:你倒蛮老实的呀。肖兴道:当然,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笑道:说说看,你怎么知道她是绝色美女的?肖兴说:对方自报身高168,体重114,三围84、68、85。你说这不是美女是什么。我说:你就不怕他是上报党中央的数字?肖兴说:问题是她明知我不是党中央呀,她为什么要骗我?

  她无聊啦,骗你跟他聊天呀,好来捉弄捉弄你呀。再说了,就算对方报的数字是实的,那也没有什么呀,跟我的身材不就差不多吗?我们公司这种身材多得是,那算得上什么绝色美女。切,真没见过世面。

  我一串连珠炮,轰得肖兴挺不高兴的,说:好啦好啦,尽扫人兴,不跟你说啦,我知道你的心理。妒嫉,一定是妒嫉!见到别人夸比你强的女孩,你就不高兴。

  我说:好吧好吧,就算我是妒嫉吧。等肖兴一转身过去了,我就大笑特笑起来,啊哟哟,打一出生,我就从没碰过像现在这般搞笑的事情了。我捂着肚子,蹲在公司的走廊上,笑得喘不过气来,甚至把声音都笑没了。我一边笑,一边用没有捂肚子的那只手擦眼泪。公司里一个女孩跑上来,关切地问:肚子疼得很难受?是不是大姨妈来了?我看着她说不出话来,只向她摆摆手。她楞楞地望着我,问:你这个死丫头,究竟是哭还是笑啊?我还是不能说话,但我一连串的笑声,终于从喉咙里滚瓜流水般地冲了出来。她拍了我一下,骂道:疯丫头,什么事这么好笑啊?打你到公司以来,从没见你这么开心过。说着她也跟着笑起来。

  我站起来,一边笑一边说:没什么,说出来就不好笑了。说罢,跑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陌上野花和帝国骇客开始携手在虚拟的世界里遨游。我们既敢下五海捉鳖,又敢上九天揽月。反正人世间的事,没有我们不能做的。而非人世间的事,我们也照做不误。语言的利剑扫向披靡。在现实之中,那些我们从没去过的境地,被我们用想象的语言设置得既完美,又艰险。仿佛真的身临其境。

  肖兴每天都向我通报战果。我每天都正儿八经地打击他,可我越打击他,他越来劲,认定我是妒嫉网上那个女孩。有时他甚至把我们的聊天记录也保存下来了。还一把拉我到他的电脑前,让我亲自去感受那个女孩在语言方面的才华和她丰富的心灵,以及千奇百怪的念头。肖兴最后跟我总结说,这个女子像个精灵!我若能见她一面该有多好啊!我撇撇嘴,说:只怕你见到她了,就会觉得她很一般。

  在复杂而又美妙的网络旅途中,帝国骇客开始不老实起来,对陌上野花老有不规矩的动作,并常设置一些非得要两个人贴身拥抱在一起的场景。比如我们走着走着,地突然下陷。又比如我们遇暴风雪了,五步之内不见人影。又比如我们吊在悬崖上,上无救兵,下无援者。这时我就不按常理出牌了,自己一会儿成了会飞的仙子,一会儿变作一抹白雪,一会儿化成一缕清风,再一会儿又成了一朵迎风招摇的花。把自己安置好后,就对身陷险境的他,穷追猛打,像打落水狗一样。我聊天的历史比他早一年,打字速度又快,不等他化解当前的险情,我又制造了下一轮险情。只弄得他手忙脚乱,狼奔豕突。好在这家伙也算机灵,居然能从九死一生的境地里逃脱出来。有时我设置的险情实在太多太频繁,并且能够料敌之先,他只能哀号一声,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这时我就现身,做悬崖边的断肠人,一声一声地长哭短叹,历数他生前种种美德。有如柴桑口吊丧的诸葛亮,在周瑜灵前所哭诉的那番感天动地的悼文。这时气急败坏的帝国骇客又会跳上来说话。我逗他:啊咦,你不是死了吗?他叫道:是的,我是已经死了,现在跟你说话的是我的灵魂。我简直被你气得死去活来。想死死不了,想活活不成。你真是个害人的白骨精。

  我哈哈大笑。不但在电脑里笑。而且面对电脑也笑了起来。那边的肖兴见室内有笑声,警惕地抬起了头,我忙捂住嘴巴低下头。吃饭的时候,肖兴没精打采地对我说:我碰到命中的天魔星了,这个女孩不是我降服得了的,我看我还是跟她说拜拜算了。我饶有兴趣地问:你不是说比你聪明的女子,你都倾慕吗?这会儿你那种倾慕的姿态哪去了?肖兴说:比我聪明的女子,我可以远远地倾慕,这不算什么。可问题是,我现在爱上这个女子了,想想看,若将来跟她生活在一起,她那股机灵劲,还不会把我整惨去!?我脸一红,呸了一声,说:你想得美吧?八字还没有一撇,你就想着人家会跟你生活?肖兴说:是啊是啊。所以我现在很矛盾啊,一方面想千方百计把她追到手,另一方面又怕把她追到手。

  我一时语塞。这个家伙,看起来跟我说得一本正经的,若他讲的是实话,那就惨了。我看第二个马原又要出现了。如果当有一天他发现那个陌上野花就是我易欣儿,他还不会气得跳楼啊!最要命的是,我早把捉弄肖兴的事跟那天问我是不是姨妈来了的女孩说了,现在全公司除了肖兴本人外,都知道我在捉弄他。一公司的人都在饶有兴趣地等着这件事的最终结果。大家都希望最后能看见肖兴脸红耳赤、暴跳如雷,甚至号淘大哭的样子。这将给苍白的生活带来多大的乐趣啊。但我不成,在高中的时候我已经尝到了伤害别人的苦果,杀人一千,自损八百。就算到现在,那个可怜的马原同学仍在我心灵的某个角落里蹲着,好像随时要出来找我报仇似的。万幸的是,他人在天边。而肖兴却跟我低头不见抬头见。万一他也是那种开不起玩笑的人,那就惨呆了!

  我决定结束这一游戏。平静地,不动声色地,把这场危险结束于无形。

  最后一次与帝国骇客聊天。我发现自己居然有种失落的感觉。事实上,捉弄肖兴已成了次要的事情。把语言的想象力发挥到极致,才是我这些天来一直将这场游戏进行到底的最重要的原因。我不得不承认,肖兴并不是平时看起来的那样平庸,他有着为外人看不出来的丰富心灵。如果说我的语言在网上算得上是遍地繁花,那他的语言就是那根能够让我文如泉涌的点石成金棒。与他聊天,非得调动我的全部智慧才能把他压在下风。这甚至比跟肖洁茹聊天的感觉更胜一层。因为跟肖洁茹聊天,无论我怎么翻江倒海,都不可能做常胜将军,每次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现在,肖兴让我在网上有点做女皇的感觉了。那种感觉在现实生活中是不可能有的。如果结束这场游戏,就意味着要结束这份感觉。

  我动情地对帝国骇客说:每次都是我让你死,你在网上究竟死了多少回,怕是你我都不清楚。这一回你就让我去死吧。帝国骇客莫名其妙,说:好好的,为什么一定要死。就算一定要死,我也会奋不顾身,争先恐后,一马当先挡在你的前头啊!我说:你少贫嘴了。唉,今天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聊天了。

  帝国骇客听了这句话,一连给了我十几个惊叹号和疑问号。因为……因为什么呢?我都找不到一个合理的借口。总不能像电影里的男女主人公分手时那样说:因为明天我要去美国,飞机票已经订了。可现在是在网上,人家美国那儿比我们这里上网更容易更方便。就算我真的要去美国,也不影响我来上网。我随口说:因为明天我要成了别人的新娘。新郎再不准我上网跟别人聊天了。帝国骇客哇一声叫起来,说:是不是真的啊?新郎是谁啊?是不是会是我啊?我说:你别油嘴滑舌。我说的全是真的!帝国骇客摇头,笑。好多种笑法。屏幕上尽是一些笑态可掬的小娃头。他不信。我说:你不信算了,总之我再不会回来跟你聊天了,我要下了。帝国骇客这下慌了,说:难道你说的是真的?天啊,怎么有这样霸道的新郎啊?居然不准你上网?!再说了,我都想不出还有人比我更适合做新郎?你难道没发觉,我是你新郎的最佳人选吗?我说:在网上也许是吧,但在现实生活中,他是。帝国骇客在网上大哭起来。一连串哭泣的人儿把整个屏幕占得满满的。我说:省省吧,天下无不散的筵席。谢谢你这些天来的合作和谦让,跟你在一起的感觉,让我想起一个词:如沐春风。帝国骇客说:总算讲了一句有良心的话。不行!告诉我你的真实地址!我在长沙,你在哪里?!我要去看你!我一定要去看你!我说:有这个必要吗?相忘于江湖,我喜欢这种风格的结束。帝国骇客说:有!当然有!我要赶在你未嫁之前把你夺回来。我不喜欢相忘江湖。

  我在乌鲁木齐,你能在明天中午十二时赶到吗?

  帝国骇客一时语塞,说:你可不可以不在乌鲁木齐?明天从长沙到乌鲁木齐没有航班啊。我笑:你查得倒快。可现实生活中,我不可能是百变仙子。我只能在乌鲁木齐的某个角落里呆着啊,想变也变不了。帝国骇客说:我不需要查,因为我在航空公司上班啊。是不是你也在航空公司上班啊,知道明天没乌鲁木齐的班机,便故意呆在乌鲁木齐?

  我脸色一变,这个死肖兴,未必他已经知道是我了?如果是这样,我倒是被他戏弄于股掌之上了。我心神不定地说:我不想跟你费口舌了,再见了,永别了,我要下了!说罢,不等他发表言论,我一点鼠标,便从屏幕上消失了。

  那头传来了肖兴的哇哇大叫,他在公司里气急败坏地走来走去。他骂着娘,说网络中的女孩是妖精,是最信不过的妖精!公司里的人都看着他笑,问是不是跟陌上野花又发生矛盾了。肖兴说:岂止是矛盾啊,她说再不来上网跟我聊天了,还说明天就要成为别人的新娘!这个妞狠啊,一边在网上跟我谈情说爱,一边在网下跟别人谈婚论嫁!气杀我也!我若见了她,非得亲手打她的小屁屁不可!

  一公司的人被肖兴这番夸张的话弄得大笑不止!把前来购票或谈其它业务的顾客笑得一个个莫名其妙,不知公司里究竟有什么快乐的事让我们这么开心。这时我倒笑不起来了,我总怀疑肖兴已知道是我了,也许是公司里的其他人告诉了他,也许是他自己早已发觉。要不然他说话不会那么怪声怪气,好像故意说给我听的似的。正在这时,分公司的头走了进来,笑声一下子消失了,就像只打鸣的公鸡突然被割断了脖子。肖兴如一只过街慌鼠,敏捷地窜回自己的位子。头儿倒也没有多说什么,他严肃地把每个人都盯了一秒两秒。走的时候,扔了一句话:上班就要有上班的样子。

  等走到门口,他突然又回过头来,叫道:肖兴,你出来一下,我有事找你。

  肖兴只好硬着头皮跟他出去了。等头儿和肖兴走远了,大伙儿又稀里哗啦笑起来,有人说:欣妹子,当心肖兴知道了,拿刀砍你!另外有人就说:肖兴不是这样小气的人,他也不像是玩真的,若是玩真的,网上的事他就不会跟我们说的。接着有人说:是的是的,肖兴不是那种犯宝的人,这小子什么都是玩儿玩儿的样子,就算知道是欣妹子在捉弄他,他最多是要欣妹子请吃一顿饭而已。

  我想,如果真是这样,这事也算有惊无险地过去了。请吃饭还不是一句话?反正这些天来,我请他,他请我,是常有的事。大家正叽叽喳喳地说笑着,没想到头儿又闯了进来。这回他生气了,嚷道:你们以为这里是幼儿园啊?!都是大人了,我若说了重话,你们的脸面也过不去。公司的规则贴在墙上是用来做秀的啊!真是不自觉!总公司若知道我们这里乱成这样,我看我这个碗也不要端了!闹得像个农贸市场!给顾客什么印象啊?!说罢,气呼呼地走了。

  这次大家平静下来了。直到下班,公司里再没有出现那种沸反盈天的局面了。下班之前,肖兴回公司了。问他。也不是挨领导批评,而是替领导送份材料到芙蓉路分公司。

  下班之后,大伙儿作了鸟兽散。肖兴这次也没有单独再找我汇报战果。而是有事的样子,匆匆走了。透过公司的玻璃窗,我看见他钻进了一辆的士。手机一直贴着他的耳朵,像是跟什么人在说话。我一笑,心想:总不会是联系去乌鲁木齐的私家飞机吧。

  轻轻嘘了一口气。这事总算有了一个结果。肖洁茹那时常责怪我这样的性格以后难以跟同事相处。她小看我了。我可再不会犯马原事件那样幼稚的错误了。当然,肖兴也不是马原那样脸皮薄的人。明天就是星期六,这个星期我休息。过两天再去上班,一切都会风平浪尽。每天的新鲜事儿层出不穷,说不定再也没人提起我与肖兴在网上斗嘴的事情了。包括肖兴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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