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傲也是一种生活态度 - 金属百合

　　摘要：张爱玲是中国文坛上最负盛誉的女作家，而胡兰成曾为张爱玲前夫的身份最为世人关注。对胡兰成其文其人的评价纷纷见诸于报章网络，褒贬不一。中国人的观念中，做文与做人不可分。要评价胡其人，便不可回避其曾在汪伪政府任文宣要职的历史。在此，就张胡二人最终走向瓦解的婚姻做一个大致的剖析，让我们来看看张爱玲对待生活与情感的态度。

　　关键词：孤傲情感生活态度

　　张爱玲笔下的女主角多是红颜薄命的苦命女子,从大家闺秀到小家碧玉,从官僚世家到商宦巨贾,无一不凝聚了悲壮的爱情理想.世间凡是女子,父母是给予自己的是第一次生命,而婚姻则是第二次重生,张爱玲也不例外.说到她的第二次生命,这里必须要提到的,是胡兰成.

　　胡兰成,何许人也?

　　张爱玲一生中唯一的一个共结连理的男人——胡兰成，生于1906年，籍贯浙江省嵊县（今嵊洲），国民革命军北伐期间从燕京大学中途退学，后曾任汪伪政权掌控下的《中华日报》总主笔，抗战胜利后，经香港逃亡到日本。在日本期间开始学习日语，1974年到台湾，受聘为台湾中国文化学院终身教授。1981年7月25日病逝于东京。

　　以上是胡兰成的简单介绍。这个人写的书我看的很少，因为在早期，胡兰成的书是禁止发行的，也是在最近，读了他写的那本带有自转色彩的《今生今世》，才又牵起了我对他以及张爱玲之间的一些思考。有人肯定会问，胡兰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子？竟能令张爱玲如此倾心？长期以来，很多人对胡兰成的了解，不过集中在两点：一是胡兰成曾经是汪精卫手下的笔杆子，属于没有气节的无行才子一类；一是胡兰成最后抛弃了张爱玲，属于用情不专的无行文人。但是这样一个没有民族气节又薄情寡义的人，为何能降伏张爱玲这样眼高过顶的才女呢？其实对于这个问题，在早期我也是苦苦寻觅而不得其果，光是风流倜傥，会讨女人欢心，恐怕不可能轻易征服孤傲如鹤的张爱玲，更何况胡兰成在政治上还不清白。我想，真正让张爱玲爱上胡兰成的原因，肯定是这个男人应该还是有一定的文学修为。如果不是因为胡兰成是张爱玲的前夫，我恐怕这一辈子也搞不清楚这个男人是扫厕所的还是干嘛的。而近代的文人对胡兰成有更多是非评价，说的最多的以通俗的语言概括即两个字：汉奸。在民国时期，汉奸分两种，一种是实质上的，即专门为国民党或日本人充当刽子手或狗腿子的以其肢体行动来体现汉奸性质的，另一种，就是所谓的一些个文人墨客用笔为伪政权大唱赞歌的。看完这短短的几十个字，细心的人不难发现，胡兰成的人生历程，注定他脱离不了卖国贼之嫌疑，就连与世无争的张爱玲，也因为与胡兰成的失败婚姻，被某些人论之曰“汉奸的老婆”。对此我想一笔带过不发表任何言语，历史就是历史，在每一个特殊的时代都应该有其的特殊的政治模式和行为方式，况且我不太喜欢讨论政治话题，总觉得这种题材太过敏感，毕竟这种赋予革命性的语言还是应该由那些忧国忧民的爱国人氏来细加研究，免得孤陋寡闻的俗人歪曲了历史轨道的真正渊源。

　　回到正题，细说张爱玲，与胡兰成。

　　据胡兰成说，张爱玲在送给他的照片背面写道：“见了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她心里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张爱玲对胡兰成，从情感上来说，甚是有些感情，虽然与胡相识之时，胡兰成已有妻室，可这并不影响自然交往的发展趋势。人说浪子多于情感丰富，我看不仅于此，胡兰成是个旧式才子，情感上却也颇为糜烂，可以看到，除了张爱玲外，胡兰成一生中还有７个女人，张爱玲之前有玉凤、全慧文、应英娣等三任妻子，张爱玲之后又分别与护士小周，斯家小娘范秀美、日本女人一枝，以及上海黑帮头子吴四宝的寡妻佘爱珍在一起，他对每个女人都很用情，但每次都用情不专，以薄情寡义收场。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他一方面秉承着做人的底线，另一方面却又按耐不住好奇而对另一个女人发出爱的讯号。就是因为对爱情有太多的憧憬，才让23岁的张爱玲不顾一切的把生命中最重要的第二次生命交给了这个用情浮泛迹近游戏的花心男人，留下了一生的遗憾。张爱玲的母亲是清末南京黄军门的大家闺秀，从小训练张爱玲做一个淑女，却难以如愿，叛逆的个性在儿时就已发挥到极致，父亲不仅取姨太太，还吸食鸦片，家门日益衰落，每况愈下，母亲在失望至极的状态下放下年幼的张爱玲独自去了南洋。人，大多对亲情最为依恋，可张爱玲反之，她讨厌自己的父母，讨厌学生时代的生活，讨厌残缺的童年，包括九岁起学钢琴至十五岁，她也会对胡连成说自己不喜钢琴，不如意的旧时生活在她的记忆中留下了难以抹去的坏印象，以至于把所有的情感寄托到胡连成身上，可最终的结局还是让她黯淡神伤。

　　和所有的人一样，成就爱情的路线往往都是从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兴趣开始计时的。张爱玲和胡兰成亦不例外。在我看来，张爱玲从来不悲天悯人，她身上所具有的属于一个女人最闪光的东西是浑身不由自主散发的独立自主的傲气，是非常值得钦佩的一个女性。而胡兰成事后对张爱玲性格的评价却另有说法，在《民间女子》这篇文章中他这样写到：“她非常自私，临事心狠手辣。她的自私是一个人在佳节良辰上了大场面，自己的存在分外分明。她的心狠手辣是因为她一点委屈受不得。她又非常顺从，顺从在她是心甘情愿的喜悦。且她对世人有不胜其多的抱歉，时时觉得做错了似的后悔不迭，她的悔是如同对着大地春阳，燕子的软语商量不定”。这就是一个曾经爱过的男人对他拥有过的女人所做的评论，我读完以后，心里像被塞了一块石头，非常不甘。　中国是个很难面对真实的国度，在真实面前，尤其在文字的表述上，很多文字总给人以虚伪感，我读胡兰成的文章就有这样的感觉，我可以说，这样的评价，应该回赠给他自己。这一点，在胡兰成逃亡到日本的那两年就可以证明，这个男人，不仅在情感上背叛了寄予他无限希望的女人，在经济上，如果没有张爱玲一直不间断的支持，试问？江郎才尽的胡兰成哪能如此顺利就熬过难关？就是这样一个大度豁达的女人，竟然被她曾经爱的最深的男人作了如此的评价，实在让人心寒！况且爱情这种东西，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本身源起你情我愿，只要有半点虚假和水分，便会被敏感在最短的时间觉察得体无完肤。我同情一切在情感上遭遇挫折和不幸的女人，也鄙视那些用情不专薄情寡义的男人，可是对于胡兰成，我不想逞一时口舌之快用言语将其骂倒，就像他自己说的，“一句话骂倒一个人，与一句话捧起一个人，都很难说是什么本事。”张爱玲有她自己的爱情理想，对于这段婚姻是否让她彷徨，外人就不得而知，但是我相信，爱玲她自己，肯定曾经走过一段非常幸福的旅程，只是在中途，她遭遇了不得已的人生的变故和分离。这个世界上女人搭男人出名的有很多，反过来倒不多，不过胡兰成可说是后一者的典型，放在过去，这叫吃软饭，吃软饭吃出文学文化的境界，势必是要有点功力的。其实，最不喜欢胡兰成的理由，还是因为张爱玲。张爱玲何等清明透彻的人，二十岁出头的文字，就有洞明世事的苍凉与世故。她嫁给胡兰成，后人很难用“值”与“不值”去评判，但张爱玲后半生个人命运的飘零寂寞，却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追根溯源到胡兰成。周芬伶《艳异——张爱玲与中国文学》一书中说：“她带给我的最大的感动不是作品，而是生活态度，尤其是她的死亡给我心灵的冲击。一个女作家坚持孤独的生活，不愿受外界的干扰，连死亡也是那样的孤独和洁净，这样的作家不是没有，但跟我们的时代有距离。”也许正是因为这“距离”，张爱玲就如同那弯月亮，时圆时缺，但是只要她存在，就可以照见我们的影子，让我们思索“人性”的苍茫底子，张爱玲一生中遭遇了无数的不如意，家庭亲情的不如意，爱情的不如意，甚至是后半生定居美国后生活的种种不如意，追溯张爱玲的历史，有一种揪心的疼痛，我只能默默的希望事情就像张爱玲自己小时候说的那样，别人眼中看起来的不幸，可能并没有别人想象的那么不幸，而别人眼中看起来属于她的不快乐，也没有别人想象的那样不快乐。

　　我非常讨厌那种爱的时候轰轰烈烈互相道好，而不爱了又相互攻击恶言相向。原本男女在一起，不外乎就是有三种，一是两个人真心相爱，都是为着婚姻方向发展的互相爱慕相敬如傧的模式；二是纯粹为了找一个生活的伙伴或是志同道和的朋友对对方产生了兴趣和爱好而做上了恋人，可是一旦精神上不再空虚便挥手离去而且不带任何负罪感；最后一种极为轻浮，可以用有段时间非常流行的一句话来概括就是叫做“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对于胡兰成和张爱玲之间的婚姻，我觉得对胡兰成而言是属于第二种，对张爱玲来说是介于第一种与第二种，因为在初期她并未对胡兰成加以婚姻的向往，到后来与胡兰成结合，是因为他的前妻主动要求与他离了婚，既然胡兰成以单身的身份出现在她身边了，那么索性也就嫁与他罢了。张爱玲对婚姻有自己的看法，众所周知，张爱玲最好的女友是苏青和印度女子Fatima，在《苏青、张爱玲对谈录》中张爱玲曾经这样讲到：“男人的年龄应当大十岁或是十岁以上，我总觉得女人应当天真一点，男人应当有经验一点。” 每个人在不同的时期会有不同的语言和想法，我推算了一下时间，得出张爱玲在接受采访的时间正是与胡连成喜结连理的时间，难怪她此刻的谈话内容如此温情。对于情感，我非常相信人世间存在“宿命”之说，，从某种意义上说，我很愿意去相信张爱玲对胡兰成固执己见的爱是来源于真实的内心世界。嫁给胡兰成的时候，张爱玲23岁，胡兰成38岁，年龄相差15岁。张爱玲与胡兰成的结合，也正是应验和灌入了她自己理想的婚姻模式，可是时局的动荡和胡兰成本身的薄情寡义，让这个文坛奇女子的爱情理想化成了海市蜃楼，在岁月的流逝中消失得无影无踪。悲或喜，会因为生活的变更而更加意义非凡。

　　对于这段今生难以忘却的感情，可以说，张爱玲对胡连成的爱，就好比她自己对上海的爱，跨越童年，胜过亲情，让她无法释怀，难以磨灭。

　　有人说，张爱玲在创作的几十年中，包括民国战火分飞的时期，她都未曾用只字言语去唤醒民众的觉醒，说她在水深火热的年代只顾着写儿女私情，这是不对的，在当时，很多爱国的作家，都用笔写下尖锐的文字化做锋利的武器去抨击那些给人民带来深重灾难的侵略者和伪政权，我觉得，张爱玲并不是一个只顾得明哲保身的胆小鬼，她不参与政治的原因，在我看来只有两个：第一是她本身就对政治问题毫无兴趣，对她而言，自己写的文章并不是文章，这些代表她内心思想的文字，只是个人情感的一种宣泄和放释，所以在她笔下的每一个故事，每一段描述，都显得那么真实和自然。第二个原因，我想，应该与胡连成当时的政治身份有所联系，毕竟这是一个自己爱着的男人，一个给予自己第二次生命被称作“丈夫”的男人，在从小对亲情淡漠的张爱玲而言，这份感情更是显得弥足珍贵，张爱玲是一个作家，可她也是一个女人，世界上任何一个女人，都有权利和义务去做一个好妻子，做丈夫的贤内助，谈不上维护，总不见得要去大肆抨击自己的丈夫所在的政权吧！自古女子无才便是德，一旦有了些许成就，反而要遭致闲言碎语的抨击，好象你不按照世人的步调前行，就是犯了滔天大罪应该抓去砍头，有着这种思想的人，真是让人鄙夷！换做是我，我想，说不定自己还不如张爱玲来的坦然！。

　　作为一个妻子，张爱玲忠心耿耿，胡兰成逃亡在外的两年，张爱玲一直用赶稿赚来的钱寄给这个名义上的丈夫，就是知道他爱上了周训德之后，也没有间断对丈夫经济上的支持，在看到胡兰成顺利度过难关，她才写去一封简单的诀别信，终止了这场名存实亡的婚姻。信很短，可每一个字都宛若锋利的匕首扎扎实实的刺在自己的心上。即使在与胡兰成分手的最后一刻，她也在为这个薄情的男人付出全部的心血，还用熬夜赶稿获得的三十万寄给这个男人，在这个世界，从古到今都只会有一个名叫张爱玲的人间奇迹，这一点永远也不会改变。试问，世上还有哪个女人有张爱玲这样的气魄和胸襟？

　　胡连成欠张爱玲的情债，在多两辈子来计算，也难以还清。

　　我震惊，同样是女人，张爱玲的情感经历让我明白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凄美；

　　我颤动，为这难能可贵的独立的人格而骄傲自豪。

　　张爱玲短暂的婚姻是她生命中永恒的记忆，就像断臂的维纳斯，她有着惊人的残缺的美丽。我是如此热爱和欣赏张爱玲这个一生崇尚自由思想和有着无拘无束个性的女中豪杰，她孤独彷徨，却又一身傲骨；她桀骜不逊，却又大义凛然。落笔之时，欣然无语，我只想忠心的祝福这个坚毅善良的上海女人：如果有来生，请求上帝给予她生命中最完整的幸福！

　　参考文献：

　　①胡兰成《今生今世》 2003年9月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②《苏青、张爱玲对谈录》——关于妇女、家庭、婚姻诸问题

　　③周芬伶《艳异——张爱玲与中国文学》（中国华侨出版社２００３年５月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