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清晨的乡村,那样的幽静。
我独自坐的梧桐树下,梧桐花瓣上滑落的甘露轻敲着我的脸膀,渐渐渗入肌肤,一种冰凉的感觉。
我想从身边浪迹的泥土里寻找信儿的气息,可昨晚的雨水已经冲刷干净;我想从眼前车轮的痕迹里寻找信儿的方向,可那两道深槽早已流向远方。
昨晚那一切难道都是梦吗?不是。天空可以做证,大地可以做证,梧桐可以做证。不是梦,却又如梦境般。
我拾起疲惫的身躯,揣着一颗空荡的心,走在田埂上。这里一块块方田,一寸寸泥土,都洒有我跟信儿的汗水,都飘逸着我跟信儿的嬉笑。
这里一半旱地是我家的,一半是信儿家的,从懂事开始,我们就一起捏着这片泥土,灌溉着这片旱地。
春天,我们分吃黄瓜;夏天,我们分吃西瓜;秋天,我们分吃桔子;冬天,我们分吃红薯。
树叶黄了又绿,绿了又黄,我们一年年的长大。
15岁那年,她随父母搬进了省城,而我还陪伴着这片土地。
走的头天,我们在旱地旁种下了这棵梧桐。她说:六年后梧桐花开的那天,她要做我的新娘。
过了一年又一年,梧桐渐渐长大,伴随着我们的誓言,伴随着我的梦。
梧桐开花了,信儿来了,又走了,留下的只有我无尽的愁伤和那析白的肌肤。
“小悔,你站那干什么呢?”是爹。在我们村里,无论旱地还是水田,爹都是一把好手。从小到大,他都是我心里的榜样,我也继承了他那份朴实,那份诚恳。
“我想去省城”
“去省城……”爹圈了根烟,点着,蹲在我旁边抽起来。黑黄的牙齿,苍老的皱纹,在朝阳下显得那么渺小,在我心里却又是那么高大。
“恩,去闯闯”
“闯……”爹抬头看了我一眼,想说点什么,还是没有说出来。
爹一辈子都是老实的庄稼人,土地是他全部的事业,也是他全部的生命,他希望我能接过他手中的锄头,继续经营这分土地。可他不知道,儿子眼里,不仅仅望着大山里面,更望着大山外面。
爹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晚上回去卖掉了那头陪伴他大半生的老黄牛,塞给我一团皱把的钞票。
先别说没了老黄牛,以后耕地怎么办,光说爹对这老黄牛的感情。娘死的早,老黄牛就是爹的伴,家里有什么好吃的,首先想到的就是老黄牛。
握着这团夹杂着一快两快,一毛,两毛的钞票,我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流。
“悔儿,别哭了,早点睡觉,明天还的赶路”
我突然发现爹又苍老了许多。
第二天,我背着爹一早起来收拾好的包袱,往大山外走去,爹抽着圈烟默默的跟在后面。路过梧桐树下时,我停住了。
“梧桐,我会回来看你的”
等我爬上大山顶,回头看时,爹还站在村口。
“别了,大山;别了,梧桐;别了,我亲爱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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