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峥第二天早上七点就给我来了电话,他说他已经在中心车站买好了上福州的车票,希望等年底晓宇和小许结婚的时候再把同学们召集起来好好聚聚。徐峥的离开是种必然,我找不出任何理由加以挽留。昨晚我想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徐峥是否会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没有把我想的问题在电话里向徐峥索求答案,答案对于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倒是徐铮的愿望很合我口味,大学毕业快五年了,很多人都已经渐渐失去了联系。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最强的纽带就是地域,地域不一关系就会随时间慢慢变淡。我经常还会想起当初大学时和其他同学在一起的美妙时光,当然这其中也包括和小许在一起的短暂时光。近五年来我都保持着在福州的时候去师大的习惯,会去看看我以前住过的宿舍和楼管的胖阿姨。我早就有意将同学们聚起来叙叙旧,但以前我毕竟不是班长,人微言弱。
徐峥在给我带来希望的同时也给我带来了一个难题,我不知道是该打电话给晓宇还是小许,打了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我想不是一句简单的祝福就可以完全阐发我的心境的。心里还是有一个疙瘩没办法解开,有一种情绪没办法舒展。我左右为难中最后选择等待,等待于我来说也许是一种最好的方式,而且我潜意识里也想知道小许和晓宇究竟谁会先给我打电话?
挂断徐峥的电话我没有办法再入睡,尽管还是眼皮耷拉着眼皮。可是早上一二节有课,时间不允许我闭上眼睛了。我挣扎着起床,猛灌了三大杯的冷开水,身体就象注射了吗啡,精神马上为之一振。
临出门的时候我给清洁阿姨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的房间需要整理,钥匙就放在门口的花瓶底下。
已经是期末了,上课的时间越来越少了,这对于我来说是一件好事。
那位女生依然坐在最前面,还是那么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倒是我开始有意无意地回避她的眼神。
下课的时候她找我,她说她参加了晚上的“校园十佳歌手赛”, 这也许是她的告别演出,希望我能够到场。望着她那企盼的眼神,我只能毫无顾虑地答应了她的邀请,尽管我已经答应林静晚上陪她去她朋友家出席个生日宴会。
中午要吃饭的时候我给林静打了个电话,告诉她今天晚上系里有个研讨会临时通知要我参加,晚上就没办法跟她一起出席生日宴会,不过为了表示我的歉意,中午我可以和她一起吃饭。林静说不要紧,机会以后还有,工作要紧。林静这么一说,我心里越发地愧疚。
给林静打完电话我又给何凡打了个电话。何凡消失的这一段时间里生意还是按照原先设想的发展,只是工作和事业兼顾让我感觉很疲惫。我问何凡生意上的事情处理完了没有,何凡给我答案让我兴奋,他说下周一就可以回泉州了。我说我亲自去机场接你,何凡说那是当然了,谁让你是我的伙伴呢?!
因为一个人,我没有在学校的食堂吃饭,我把车开回了公司。公司里刘峰和几个员工都还在。刘峰看到我就忙从椅子上起来给我倒茶,他说他正要打电话给我汇报工作呢。我知道这小子现在说的都是客气话,但我恰恰还真想听他汇报一下工作。虽然他是何凡的全权代表,但我是出资人,这点权威我必须利用这次机会树立起来。我说行啊,你把你手头上的工作说说,我也好知道你做出了哪些成绩,等何凡回来了我也可以替你在他面前多说些好话。刘峰遂将他的工作描述得相当出色、完美,最后又给我描绘了一个美好的前景。刘峰做完汇报后执意要请我吃中午饭,还是为了表示昨晚的歉意。
公司的楼下就是“无名指”,“无名指”里有地瓜稀饭,这是我最喜欢的午餐主食。中午的时候我不喜欢吃得太油腻,特别是越累越困我越喜欢吃得清淡。
吃饭的间隙我告诉刘峰何凡下周一就回来了,刘峰说何凡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我问刘峰为什么何凡这次的生意要处理得这么久?刘峰说何凡这次回去根本就不是处理生意上的事情。我一听心里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一个生意人只有两种事情处理:一个是生意另一个是感情,但我宁可揣着明白装糊涂。我问刘峰是怎么回事,刘峰说我告诉你但你不能告诉何凡。我说那是当然,你鬼混的事情我都不会说更何况是这种事情。刘峰说那是那是。刘峰告诉我何凡这次回去是处理和他老婆离婚的事情。原来何凡在山东老家和一个生意上有关系的女人发生了关系,这个事情早就被他老婆抓住辫子。他老婆一直在寻找机会报复这个女人,但苦于何凡一直在山东没有机会,所以趁何凡这次来泉州,他老婆立马把这个女人给毁了容,而这个女人的老公也因为毁容事件知道了他老婆出轨,所以事情就变得比较复杂。何凡最终用了一半的家产把他老婆和对方的男人给摆平了。我说原来是这么回事,看来代价不小啊。刘峰说何凡现在元气大伤了。
吃完午饭,刘峰又回公司,他说还有一些工作没做完。我跟刘峰说让他把公司的事情盯紧点,刘峰说一定尽心。
在回家的路上我在花店特意买了一束玫瑰,我想今天晚上也许用得着。
家已经被清洁阿姨打理得很干净整洁,我把玫瑰插在花瓶后去洗了个澡又睡了个觉。
这一觉睡到四点多,看时间还早,我就自己弄了点饭菜,将就着吃了个晚餐。临出门的时候我本想把玫瑰带上,但随即发觉这么做很不妥当,送玫瑰代表什么意思连我自己现在都没办法弄清楚。
我到“学生活动中心”的时候,“校园十佳歌手赛”刚刚开始。学生每次举办活动的时候都会给教师在前排安排个教师席,每个位置上都放置了一张节目单。我从节目单上知道她是第十个出场,但环顾了整个礼堂没发现她,估计她在化妆室内。礼堂里自比赛开始尖叫声和哨子声就此起彼伏,吵闹得不行。我走出礼堂准备在外面自己的车里抽根烟,当我打开车门的时候才发现她也跟了出来。
“你要走了吗?”她一手倚着车门问我。
“没有。里面太吵了,我出来抽根烟。”
“那就好。晚上的歌曲是我专门给你准备的,也算是我的告别演出了。”她的声音有点沙哑。“对了,烟少抽点。”
“别难过!晚上你真的很漂亮。”我把刚点着的烟在地上踩灭,我不愿当面伤害她对我的每次好。
“谢谢!我进去准备了。”
等她进去后我在车里还是一根烟接着一根烟,把自己的喉咙折腾得很难受。
抽到第五根烟的时候她给我发了条短信说下个出场的就是她了,她想一出场就可以看到我。
我给她回了条短信:“加油!”
坐在我后排的她同宿舍的同学说从来没发现她的歌声原来有如此的动听,只是所选的曲目太伤感了,让她陪着流泪。也许全场只有我知道这首《我爱的人不爱我》是为谁而唱,我是否也应该流泪?
歌唱到一半的时候,她走下舞台走向了我,她把她同学送的一束玫瑰转送给我,眼里噙着泪水。
这束玫瑰包含多少情意我懂,她眼里的泪水有多少伤悲我知道,可我感觉我已经无能为力为她做出努力。
她转身走回舞台的时候我抱着玫瑰走出了礼堂,玫瑰瓣上有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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