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有多久没有接到苏尚凯的电话了,似乎从上次在钟楼见面之后就无音信。这个曾经在我书店蹲点而后成为朋友又一起嫖过娼的未婚男人,似乎一夜之间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这事有点反常,不符合他的行为习惯。他以往最多只有两天没跟我通过电话,要不然真可以说是早请示晚汇报,因为他一直将我视为偶像。他跟我前任的女友说过我是个好人,因为我不会歧视他一个没有高中毕业的土青年,而从一起嫖过娼后,他就更加的敬重于我。他说这个世界只有两种人关系最铁:一起扛过枪,一起嫖过娼。我们的关系属于后者。
我的记性不算好,特别是对于电话号码这种数字型的,但苏尚凯的电话和林静的电话我却可以随口道出。
我拨通了苏尚凯的电话,没等五秒钟电话那头就传出了他的声音。还没等我说话他就迫不及待地跟我道歉,说最近烦得焦头烂额,没有心情玩乐也不知道如何跟我这个大哥交代,所以索性就连电话都不打了。
我问他人现在在哪,他说在晋江的老家。他的老家在前埔,离泉州市区只有20分钟的车程。他家我在过普渡节的时候去过,房子四层,很大,有点象北京的四合院,家境殷实,父亲自己办了个瓷砖厂。
我说我现在也烦着,开着车四处瞎逛呢,要不然我接你去,晚上找个地方喝两杯聊聊。苏尚凯说行啊,但他可以自己打的上来,他让我在泉秀路的欢乐迪停车场等他。
在去欢乐迪的路上我给林静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晚上有些事需要处理就不去接她了。林静还在参加生日宴会,她说自己可以回去。
正当我在车内抽烟发愣的时候,苏尚凯敲响了车窗。我不经意间在车内发愣了半个小时。
苏尚凯问我到哪去,我也不知道去哪。两个人在车内一言不发地抽了两根烟后苏尚凯才提议就在欢乐迪旁边的苏格兰酒吧。苏格兰酒吧这名字曾经是多么地熟悉,可自从林森死后我就再也没有踏入。今晚愁闷的我又得回归这个伤心的地方去凭吊我已逝去的朋友。
两个人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要了瓶葡萄酒,漫不经心地看着舞台上旋转的号码牌。两个人依旧一言不发,半个小时一瓶葡萄酒就落入肚子。
叫服务员上第二瓶葡萄酒的时候我问苏尚凯最近都烦些什么事。苏尚凯摇摇头,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痛苦样子。我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酒给他满满地斟了一杯,自己也举起满满的酒杯,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说道:“把所有烦心事都留在酒杯里吧。”
酒很涩,涩得我喉咙很难受,哽咽在喉的话又重新落回了肚子。
苏尚凯用手抹掉留在嘴角的酒渍,眼睛流连在舞台上的号码牌上。“最近很烦,烦得我连生活的欲望都没有了。”
我给苏尚凯又满满地斟上一杯,我知道男人在这种程度上只有酒才可以解脱。
“我和小学老师分了,分了就分了,这是我早已预料到的结局。可是旧痛未平新痛又起,我妈硬给我塞了个女人,这个女人我在相亲上第一次见到。一看见她的模样我就知道那不是我想要的,可那是我母亲想要的。我们的婚期也已经确定下来了,就在下周六。”
苏尚凯把酒又一股脑地灌进嘴里,不留一滴。
早知道在泉州很盛行相亲,但我不知道相亲与婚礼竟然还能如此神速。
“那你怎么不反对呢?”
“你认为反对有效吗?算了,不要这个还是得相亲,相亲了还是得决定,决定了又能得到好的女人吗?我妈现在不是给我找伴侣,她是给我成家。什么是成家,你知道吗?那就是给我找一个女人先组成一个家庭,其他的就以后慢慢地磨合吧。就象买一部车,看着中意,买回家后发现不好也就不能退回了,顶多就把它放在车库里。”
我无言,我没想到苏尚凯原来也是这么懦弱的一个男人。我跟他比起来我幸运多了,我的苦恼和他的烦恼不是同一个伦理概念。
“来,祝福我吧,干了这杯!”
“干了,我希望这部车能够适合你的胃口或者在以后的磨合中我希望能够被你改装。”
“但愿如此吧,要不然两个人以后都不好受。”
我不知道132号从什么时候开始站在我身后。当我准备给我们两个空杯子斟酒的时候才发现有一个人先我拿起酒瓶斟酒。
“看你们两个闷闷不乐的,肯定遇到了什么烦心事了。”132号自己叫服务员拿了个杯子就着我旁边坐下。
“都是男人的事,你们女人不了解的。你陪我朋友把酒喝好就行了。”
132号还能在我的眼前出现让我感到惊讶,都说风尘女子是风,她们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滞留太长的时间。
“你怎么还呆在这个地方呢?”
“因为泉州这个地方的男人有钱、慷慨啊,就象你一样。可惜的是你很久没来了,我都不知道损失了多少银子。”
我不会再象以前的我,可以为她一掷千金。现在的她也无法激起我荷尔蒙的分泌了。这触景生情的地方和触景生情的人让我时刻想着逃离。
苏尚凯看起来是有点醉了,语言开始含混不清,双手开始舞蹈。
我架起苏尚凯走出苏格兰的大门,132号追了出来。
“有件事我想告诉你,明天我也将离开这个城市了……。对了,133号现在在西藏拉萨经营餐馆。”
“谢谢!祝你一路顺风!”
车在去晋江的路上匍訇前行,我想起了林森、陈可还有133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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