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未满三十 - 云中蒲公英

　　我让“清水”先一步离开房间，避免同时被华仔撞见。虽然男人特别是未婚男人在外沾染点花香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但与一个未婚、有正当职业的女人沾染给我的压力不比我去红灯区找妓女来得小。因为找妓女可以用钱解脱之间的关系，可与一个未婚、有正当职业的女人交往却要面对来自朋友关怀的压力，他们会认定你和她之间有可能的将来，尽管这种将来是不可预期的。但假设一旦解脱关系，你所面对的压力会更大，因为大多数人包括男人都认为肯定是男人抛弃女人。这个世界女人抛弃男人好像是从未发生的事实。而且我和“清水”本就没有将来，如“清水”所说只是满足一时的需求，所以只能捂住。

　　我到大堂的时候，华仔正翻阅着杂志，但却可以让人明显感觉他的百无聊赖，也许他的脑袋的左边在看杂志，右边却在想我房间究竟在上演什么剧目呢。

　　“华仔，想什么呢？看你好像心不在焉啊。”

　　“是啊，我在想什么时候回去抱老婆啊。在这等你半个小时，我都可以跟我老婆完成一次百米冲刺了。”

　　“呵呵……女朋友都没有，哪来的老婆啊？！要是憋不住的话，晚上我带你去爽爽啊。”

　　“呵呵……晚上你还行吗？刚才还没爽够啊。说说刚才在你房间里的是谁。”

　　“刚才房间里没别人啊，就我一个，我中午裸睡了，总不能光身接待你吧。”

　　“得了，哥们，大学宿舍里你已经裸过百回了，还差这回裸给我看啊。算了，不说也不勉强你了。”

　　华仔这点是我最喜欢的，他不会强迫我说不想说的事情，尽管我们在大学是最好的朋友，睡觉都在一块。他把关于他所有的事情跟我说个清楚明白，可我总是对他隐瞒了我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他也不会认为我不够朋友。

　　我狠狠地搂了一下他的肩膀，这是感激也是多年没见的激情。

　　其实华仔在大学里给我留下的好印象不止刚才说的那点，他还有许多让人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事情和语言。其中有一句至理名言相信所有的同学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就是在大一第一节哲学课上阐述他对于时间的感悟时所发表的，他说时间就像女人的乳沟，挤一挤就会有的。这句话感动了所有的男同学，也鼓励了所有的女同学，就连任课老师对他的发表都无从批判。我也因此毫无怨言地做了华仔四年的“上铺的兄弟”。

　　在我们那所大学中流传着这样的一句话：中文政教，吃饭睡觉。在四年的大学中，我们至少有三年的时间是无所事事的。所以在这无所事事的三年中，很多同学都利用自己大学生的身份找家教，去骗比我们更不爱读书的那些傻子的钱，甚至为了找到家教，我们可以在自己的胸前挂个牌子，上面写着我们的特长，站在菜市场的出入口，让那些傻子的家长在买完菜之后顺便把我们也买回家。那个时候为了找到家教，我们是无所不能的，连辅导高三学生这样艰巨的任务都敢接手，而做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让学生做我们自己事先做过的练习，现在想想真是罪过，但当初却以此为豪。

　　我和华仔每周都有五次家教的任务，按每次两个小时至少三十元计算，我们每周都有一百五十元以上的收入，一个月下来也有六七百元，等于多了一个月的生活费。所以我和华仔的生活是比较宽裕的，我们每次领了家教的工资之后都会找个饭馆犒劳自己，喝上几杯。然后把剩余的钱攒起来，等到五一或者国庆的时候会结伴出游，现在喜欢旅游的嗜好就是那时培养起来的。

　　我们平时花费很多的时间做家教和游玩，所以期末考试是用最后一个月的时间来复习，幸好我们是文科生，很多知识靠死记硬背就可以应付了。华仔每次考试都比我好，不止他的记忆力比我好，他的英文功底也比我厚，我在大学四年的七次期末考试中有六次英语考试不及格，那时候恨死了英文老师，也把中国的教育体制批判得体无完肤，一直认为那些规定在大学里英文要过四级才能拿到学位证书的政策的制定者都是崇洋媚外的无耻小人，也因为这件事情才使我狠下心用两个月的家教收入买了一部诺基亚3310手机，手机的第一次用途就是接收华仔发过来的英语答案，也就那一次唯一的一次英语考试及格，后来，学校的英语期末考试就用AB卷了。

　　我和华仔在大学里一直想做而直到毕业还没做成的一件事情就是结伴去红灯区逛逛。我们两个都不是那种大胆的人，不敢名正言顺、冠冕堂皇地询问红灯区的方位，最终我们用了四瓶啤酒换一个师哥的指点。在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我们骑着自行车将整个红灯区逛遍了，但就是不敢停下，甚至在经过门口的时候还有意加快速度。后来又有一次特意过去，甚至已经将车停在了门口，可当那些妖娆的女人跑出来扯我们的时候，我们再一次被吓跑了。这件事情直到毕业都没完成也没人知道，我们两个人在大学都保存了处子之身。

　　如果说大学没恋爱不算完整的大学，那我和华仔就是上了个残缺不全的大学了。

　　我的大学有一座小山叫长安山，其实也是个公园，那是学生情侣最好的造爱场所。我和华仔在期末的时候偶尔会跑到山上去，名义上是读书、散步，但压根儿就从来没有把心思放在书本上。我们会沿着山中小道四处瞎逛，眼睛就像侦察兵一样尽可能地去搜索那些可能藏人的地方，因为往往那些地方才是情侣精彩表现的地方。

　　在山上的那段时间，我们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放在山门口的自动售货机里的安全套在期末考试期间是卖得最红火的，我们不知道是为了减压还是趁期末相聚时间不多了，这些情侣抓紧时间多补点“功课”。

　　这样的场景见多了，内心也就开始躁动了。我开始怂恿华仔去找女朋友，可直到毕业的时候他还如我一样孤身一人。其实不是华仔长得不帅，人品不好，在毕业总结的时候得出一个结论：可能就是大一他的语惊四座影响了四年的恋爱前途。

　　找不到女朋友又由于正常男人荷尔蒙的刺激，我们才选择了逛红灯区这样的一种方式来结束我们处男的历史，可惜的是我们没有足够的勇气去接受那些妖艳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