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仔碰了碰我的手臂,“你小子傻愣什么,还在回味刚才的肉味啊,还没吃饱吗?”
“没,看到你我就看到了咱们在一起的大学时光了。挺怀念的。”
“没什么好想的,都已经过去了。咱们赶紧点,他们都在等着咱们呢。”
华仔顿了顿还是接着说:“其实大学时光还是挺让人怀念的。”
即使这厮不说我也知道他一辈子是不会忘记那个他曾经用一个学期去追求的女孩的。有谁会忘记自己的初恋呢?!
华仔将我带到了福州大学旁的一个酒店里。
我们在大学时期有一个相处得比较好的同学——晓宇,他毕业之后就到福州大学工作了。他那晚设宴款待我。之前他曾给我来过电话,说晚上会有个神秘嘉宾一起吃饭。
我们到酒店大堂的时候,刚好被出来买烟的晓宇截住了。
“你小子毕业之后就显摆了啊,等你吃饭比等咱们老胡同志还难!你也不想想小许同志等你等得多焦急,以为你在路上被车给磨了,一直要我给你打电话。”晓宇恨恨地说,烟头都被咬扁了。
“兄弟,别还没请我吃饭就诅咒我啊。知道你恨我,那也得让我把你请我的饭吃完啊,就算送我上路嘛。”
“哈哈……你们两个一见面就斗!一辈子的兄弟哦。”华仔左右手拍着我俩的右左肩膀。
“对了,你刚才说有个小许同志,小许是谁啊?”
“你见面就知道了。快点吧,再慢估计人家真的去报警了。”晓宇拉着我的手径直往包厢走。
当晓宇将包厢门推开的时候,我一刹那间震住了,脑袋一片空白。我不知道用什么形容词来形容我当时的感受,我只知道我沉睡的某种感情突然从内心深处窜出,瞬间占据了我整个脑袋,以至于我思维出现停顿,眼睛只有眼前的身影。
那个身影曾经是那样的熟悉!
“别客气啊,站在门口干什么,来都来了,还装什么不好意思呢。”晓宇拉了拉我的手,咳嗽了一声。“快点落座啊。”
一桌就四个人,我刚好和小许对面。
各位朋友从我的反应想必都知道了什么回事了,确实也如大家所想的一样,我曾经和小许本可以延续一段恋情。
小许比我小两届,是同个系但修读不同专业,福州本地人。
我和她相识是大四那年我在福州一所中学实习的时候,他的弟弟刚好就是我所带班级里的一个学生。有天下了大雨,她给她弟弟送雨伞的时候刚好在校门口撞了我,原因是雨伞遮住了她的视线。
每个人相识都是简单和相似的,但我们接下来的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或者说我们就没有开始过恋情,但我们都知道有种感情彼此维系。
实习的时候忙于备课、辅导学生和表现,实习结束后又忙于找工作,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寥寥无几,以至于只有华仔、晓宇和极少数人知道我们的恋情。上帝给我们恋爱的时间都不够我们相互表白。
我本想在福州找份工作以便可以维持这段感情,但泉州比福州更能接纳我,我离开福州的时候是毅然截然的。
离开福州那天,小许到车站送我,我们彼此拥抱。当时我本想俯下头去拥吻,但我害怕我的吻会吻断我回泉州的路。
在泉州工作的第一年,我们还保持较频繁的联系。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社会在我身上强加的各种意识形态的改变,我渐渐淡漠了这段感情。上福州的时候我压根儿就没想过要给她打个电话。
“小许现在是我的同事了,她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呢。”晓宇端着酒杯敬了我这个客人。
“那你跟我通电话的时候为什么不说啊?”
“她不让我告诉你,她说有缘总会再相聚的。你看看现在不是相聚了吗?”
“是的,是我不让他告诉你的,你别怪他。”小许给我夹了一块肉。
有缘总会再相聚,这一点是没错。但是当一段缘份被另一段缘份代替,那么再相聚只是无益了,相聚反而还会惹出更多不必要的麻烦,倒不如不要相聚。
“趁今天这么好的机会,我们要好好喝上几杯了。缘份万岁!”华仔在旁边帮腔。
我越发感觉到这也许就是华仔和晓宇合谋的一个剧目,剧本的结局就是四年没见面的恋人延续了感情,最终有情人成眷属。
我感谢他们的好意,只是他们不知道我毕业四年已经背负上多少的情债。一个小时以前我和一个陌生的女人在宾馆里的床上翻云覆雨,那么一个小时之后我就可以理所当然地和以前的恋人再续前缘吗?
“缘份万岁!大家一起喝一杯!”我举杯站起。
华仔和晓宇相视一笑,他们也许已经认为他们所编写的剧目正朝他们设想的结局发展。
酒席一直持续到凌晨一点多,华仔已经趴下,他那晚就睡酒店。
晓宇让我送小许回去。其实他不说我也得担负这项任务的。
我将车开得很慢,而且还特意走江滨路。
其实不能说我对小许已经忘怀了,刚才已经说过,在包厢见到小许的一刹那我沉睡的感情又迸发了,只是现在我不再是大学时期那个纯情的少年了。
那晚又下雨,情景如斯!
“你最近几年还好吗?结婚了没有?”小许凝望着前窗被刮雨器打碎的雨珠。
“还没!你呢?”
“我也没,现在还是单身一人。”
“不会吧,这么漂亮、优秀的女孩会没男孩子追吗?”我笑着说,但我自己感觉我没那么的自然,甚至有点鼻酸。
“车站送你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吻我?”
“你怎么突然问这么个问题?”我措手不及
“你尽管回答有还是没有。”小许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那些被刮雨器打碎的雨珠。
“有”我握着方向盘的手在抖动。
“有就好。那么你将车停在路边,认认真真地吻我一次。”小许的眼睛离开了雨珠转而注视着我。
“为什么?”我不敢正视她明亮的眼睛,我怕她一下子洞穿我内心深处所有的阴暗。
“我知道现在我和你根本已经不可能了,你有了你的生活。我心中一直存在一个结,这个结要由你的吻来解开。”
外面的雨还是一如既往地下着。
我在车内拥抱着小许,完成了四年前车站未竟的心愿。
送完小许回到宾馆已经凌晨两点半了。
躺床上拿出手机定闹钟的时候才发现有条未读短信。
短信是“清水”发过来的,她说她走得匆忙,将一个发夹落我房间了。
发夹就静静地躺在床头柜上,它证明着曾经有一个陌生的女人就在这个房间逗留过。
我回了条短信,意思是今夜无眠,谁人相伴?
第二天早上六点十分,我就从福州赶回泉州了。福州到泉州需要两个小时的车程,早上十点学校还有课程需要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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