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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弹 西窗夜雨——学优登仕、摄职从军
作者:小江东 | 总点击:47,898 | 出自:- | 授权级别:A级授权 | 责编:孤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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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排一排的骑兵,一眼望不到头,密密麻麻地排在东苓山上。从北面沿着江边的方向冲过来三个马队,迎在大部队的前头,赢得后面大片的呼喊与马嘶,这便是北国南征军的三支重甲骑兵队了——赤马营、白马营、黑马营了。透过山上弥漫的烟尘隐约感到那份躁动与不安,年轻好胜与发狂地不耐烦演绎得淋漓尽致。山上兴奋地摇动着“牧”字旗号。

  山下很是铺张地摆开几个步兵方阵,保持着行军的整齐阵形,很有压倒一切的气势。按在由几个方阵组成的大阵前面的是十几排的弓箭手,蓄势待发的阵势很是阴森森地逼向江东城下来。山下的队伍高举“牧”字旗帜。

  南面缓缓地发来一支蜿蜒很长的队伍,一直延伸到东苓山后看不见的地方,是蜀国的旗帜。

  而如今,压在江东城南有帛山脚的,是高矮不一、各式各样的攻城器,冲城车、箭楼、投石车、火炮、炸药等等,以及巡防紧密的护卫军。有帛山,这绵延在江东西南三百余里的九山山脉的尽头,虽谈不上高大纵深,却是一座享誉海内外的名山。正所谓山不在高、有仙则明。有帛山庄陈氏,从文史典故到定国安邦、从骑射舞剑到行军布阵、从治病救人到修仙炼药、从问卜测凶吉到一窥天下运势,可谓是文武医玄,博闻强记、无所不通晓,南国开国三百余年,“陈氏师帝”一词早已家喻户晓。而今,有帛山庄早已一片狼藉,山上高举巴国旗号。

  江东城东北,一支强悍的北方军,自杨山以东渡江而来,占据有利地势,时刻窥视不远处的城池。这支训练有素、装扮精良的兵队,远自北国都城誓师而来,一路过关斩将,战无不胜、无坚不摧,有如一只张牙舞爪的猛虎,一面盯着眼前的猎物,一面咀嚼着那一路而来所捕获的各色行尸走肉,甚是得意。站在城楼上把守的兵士可以远远听见自东北方向传来的隆烈的欢欣鼓舞的战鼓声,以及隐约传来的急不可耐的杀气,足足让人胆寒不已。甚至可以望见,那些不停挥舞的“陆”字大旗。

  扬水江上,掠过刺骨的江风。风从江北吹来,这浩荡的扬水江江面上,传来连绵不断的龙腾虎啸之声。而今,自北向南封锁住这江东一线江面的,尽是些新近打造的新船。(江东一线江面,江水自西向东而来,自此折身向北,直至南都一带方回身东去。)战船的船楼高大威武、却又不失华丽,快舸造型简洁、却又结实耐用,这一线排开,摆的是气势如虹的大阵势,快舸冒前,大船在后,船上架起火炮,以及一排排弓箭手,战舸上站满了手持快刀,勇往直前的战士。最大的那艘装备炮楼的旗舰,顺着江风顺势南下,无数的“陆”字旗号顺风飘扬。

  此时,一支冒进的有力劲旅自江北直插东南,封锁了江东城以东的退路,正是徐国的军旅。

  同时,分别摆在西北杨山、正北江岸的两支后援,分别是属国西宋与卢国的部队。

  相对应,南国自九山一带调遣增援的兵团扼守江东城以西一线,徘徊在牡丹部以及巴、蜀军的前线,兵力只有对方的五成不到;自南都以西一带前来增援的军队抵挡住直插而下的徐国急行军的势头,两方兵力相当。江东军抽调精锐横在城北,迎住陆正松的大部、以及西宋与卢国的后续兵团,加上留守城内的江东军大部,战力只占敌方的六成。

  当初北国朝廷之上,以右丞相郭雨桐为首的一干朝臣力主举兵南下,一举拿下南方诸国,早日一统山河。着陆正松为南征军大元帅,牡丹辅之,起兵南下;着郭誉正为粮草后援,兼顾地方顺化归属之职。而今,率部兵临江东城的陆正松收到发自遥远的北都的嘉赏诏书以及兵部的指示,着令夏至之前务必拿下江东城。陆正松当即下令,命南征军二路元帅牡丹为西路军统率、巴国新任兵马大元帅何泽为南路统率、徐国东城郡侯白登仕为东路统率、自统北路人马,密令各部,于次日日落时分,从各个方向发起总攻,力争在黎明时分全线占领江东城。

  江东城内,江东郡戍守保卫战备高层会议上,高古一身盛重戎装,银白色的战甲。面对二十余位戍守将官,高古拍案而起,义正词严地说道:“自古江东一线江面,江水自西向东而来,自此折身向北,直至南都一带方回身东去,故而扬水江东岸以东八百里以为江东。而江东城一带,正是这一线大江天险之咽喉处,所谓挟江东城而坐南国,这江东城是南都的最后一道防线,丢了江东城,南都就无险可守了。在座的诸位将军、师兄弟、同僚们,”高古说道这里,不由得顿了顿,环顾了下场下众座,继而接着说道:“这江东城可不敢丢哪!在下既与诸位同朝为官,在这国家危难存亡之时,自当摒弃前嫌、同心协力、共抗外敌,不惜马革裹尸,死而后已。”

  会后,高古把老将周明慧留了下来,声色俱下地说道:“周老将军,你所负责的西线一带防御最为薄弱,兵力亦是严重不足,正是全军胜败的关键哪!”

  周明慧站了起来,面对眼前的年轻人激动不已,音色略涩地一字一句说道:“老夫是个愚人,不会说话……不过请大将军放心,老夫认为九山军督统,自当率数万官兵奋力抗敌,战至力竭身亡方休。”

  高古微微抬起头,看着这位年过五旬的干瘪老者,望着他那一头银白发亮的头发,微笑着推手示意老者坐下。弘赟元年,七皇子登基,身为朝中首辅的高古,凭借年轻的敢作敢为,一并废除原先九山一带的城主、领兵、留守等诸多繁杂的地方割据,立九山督统府,力荐江东老臣、自身自幼在江东城作城主时的老部下周明慧为九山军三军大督统,此人可以说是对高古忠心不二的心腹。高古看着面前激动万分的老将,良久、方才缓缓开口道:“老将军不必如此激动,当注意身体。晚辈自是知道,九山军兵力薄弱,又是新败之军、军心不稳,让老将军率这样的兵队去抵挡势如潮水的敌军,确实是为难老将军了。只是如今是关系到国家存亡的重要时刻,再大的困难也唯有克服。”高古说道这里,神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兵力不足可以通过招兵、拉夫甚至是开监放囚的方式补足,武器不够就临时用毛竹代替……总之,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至少要坚持到夏至之后……总之是能拖多久就拖多久,从各方面来说,停战的可能都是有的……还有一件事,你务必想尽一切办法先给我把西线的敌军大部队遏止在东苓山山脚,我会借机想办法先废掉有帛山的那些攻城器。”

  “城主请放心……”在周明慧看来,还是这个称呼说起来比较顺口,“老夫必当不负城主所望,如若闪失,自当一死谢罪。”

  周明慧刚走,高古对手下说道:“传肖素。”

  手下人愣了一下,肖素是九山军二营的先锋官,说起来主帅怎么也不会在大战在即的紧要关头去召见一个基层军官。见手下愣在那里,高古不紧不慢地重复了一遍:“传九山军二营先锋肖素。”手下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前去传唤。

  说起肖素,若不是刚刚投军南国,怎么说也不是个基层军官。肖家祖籍鸿阴,说起来与已故的鸿阴大都督肖河山是同宗。肖家世代武学传家,肖素的祖父肖似无,三十年前、为复辟卢国立下汗马功劳;肖素的二伯父,正是当年在丘谷兵变中单枪匹马连挑北国七将,名噪南北的中淮第一枪肖海源;其父肖海川亦是当年卢国皇家近侍统领,身责一国之君的身家安危;堂兄肖来,也是后来被世人称道的、南国宝兴2年初夏卢都保卫战的守城主帅。至于肖素自身,自幼在其祖父肖似无膝下识字习武;十三岁便破格进学陇北北国皇家“讲武经”大学堂;十六岁学成归国,拜为卢国前军教头;十七岁时黄棋生率南国军攻占卢都,肖素流亡西宋;同年,北国侵并西宋、卢、徐诸国,肖素只身南下,背负整个中淮肖氏的声名与抱负前往南国投军,被高古安插在九山军担任先锋官。

  这会儿,下人报来,肖素已站在阶下等待召见。高古点点头,示意传肖素进来。只见一身紧身便服的肖素走了进来。手下人见高古召见一个基层军官,想必是有什么机密须交待,便统统退了出去。

  肖素说:“属下见过大将军,大将军这些日子显是瘦了,还望将军注意身体。”

  高古笑,继而亲切地说道:“肖素哪,你堂兄肖来是我师弟;再说你今年算来十八岁,哥哥我也不过刚年满二十,不若你我就依照原先我与你堂兄的称呼,你叫我一句‘高兄’,我称你‘肖弟’,如何?”

  “这……这怎么敢……”

  没等肖素推让完,高古便说道:“肖弟哪,你那里的战力如何呀?”

  “呵呵,哪里谈得上战斗力?”肖素苦笑着摇了摇头,“新征集上来的兵别说没有经受常规的演练,连刀柄枪杆怎么拿都不知道;部队一直军心不稳,尤其是那些新近招来的民兵团被打散安插到主力军当中之后,军心极其得不安稳,那些摸惯了锄头的人哪里知道什么叫作打仗的?兵器方面也是严重的不足,很多士兵很能打仗,到现在都没分到一把像样的家伙,有的刀与其说是刀、还不如说是块废铁,还有很多的民兵手里拿的不过是杆削尖的毛竹;冶金署、铸造署那边配合也不力,说是各个部署都困难,实在忙不过来。总之不论从训练、军心还是从兵器上来说,整个二营不谈、单单我手下的先锋尖兵队就不能保证战斗力,很多原先有点水准的战士都抽调到其他部门带新兵去了……”肖素说到这里,觉得自己似乎说过了,就突然止住,低下头去没说话。

  这话要是搁在平时,高古一定会严厉斥责——兵不好是将没带好的缘故,当兵的不懂你可以教、耐心地手把手教会。但现在是非常时期,每个人都会有点脾气,高古就没计较。高古淡淡地笑着掩饰过去:“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么,还不是兵力不足么?来、来、来,坐下来说话好吧。”

  肖素推让了一番欠着身子坐了下来。高古接着说道:“说起来,肖先锋也是名门之后,自幼习得家传武学;年纪轻轻就进学陇北北国皇家讲武经大学堂,并且品学兼优,在学堂里深得时任司学的郭雨桐先生的赏识,就连陇北骑兵统兵大将军式灵杰都时常在我这师兄面前提到你的才识和武学、这年头像你这样谋略与胆识兼备的年轻英豪实在不多见了。我很看重你。”

  不论高古说的话有多少水分,毕竟是受到三军统帅江东骑兵统兵大将军的夸奖,肖素脸微微一红,不禁觉得飘飘然起来。肖素连连说道:“哪里、哪里,是大将军过奖了。”

  高古把话锋一转,看似不经意地问道:“听说在这北国南征军当中,大元帅陆正松将军、粮草责运郭誉正,都是与你要好的同窗?”

  肖素听了这话,哪里吃得住,连忙站起来,稳了稳情绪,正色说道:“属下虽不是南国人,却是在南国的历代属国卢国出生的中淮人,是抱着复辟卢国的决心前来投军的。属下既是大将军麾下一员,必将效忠南国、报答大将军的知遇之恩,在战场上不得命令、不向后退后半步!有言道:‘各为其主’,陆正松与郭誉正虽是属下少年的同窗好友,在战场上那就是敌人,绝对没有半点情面可讲。”

  高古爽快地笑:“肖弟这话说到哪里去了,难不成肖弟会以为哥哥我不信任你么?况且这决心岂是言语当中就能表达的,我不喜欢别人说这些表决心的话。当年我与你堂兄肖来,还有黄棋生、黄棋信两兄弟,加上式灵杰、仇见炳、丘历仁、高远几个师兄弟合称‘有帛八秀’,关系不是一般的好。你学成回国,在卢国任前军教头的时候,你堂兄还对我说来着,要把你派到江东城来学习,要不是那年发生那么多的事情,我当即就答应了。到了宝兴二年,黄棋生带兵打卢国的时候,这事情就没法再提了……呵呵,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还提它作什么?这才找你来,是有封信要让你看的。”高古说着,从桌上拣起一封信来,递到肖素手中。

  肖素一看,暗自吃惊,那是封陆正松写给高古的私信。肖素一时犹豫,并没有抽出信瓤来看。

  高古见状,淡淡地笑着:“陆正松写这信是为了劝降,说什么要与本将同朝共事的话,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他在信里提及你,说很挂念你这个同窗……其实呢,依照本将以为,如今外敌诸多、各路人马不断坐大,虎视耽耽地盯着关内,双方还是休战的好,莫要蚌鹤相争。你看看,找个机会与陆正松沟通一下。当然,事情也不是那么简单、不是他一人说得算,我会从多方面做工作。你觉得如何?”

  肖素听了这话,思索了片刻便如同放下顾虑似的开口说道:“其实,陆正松也给属下捎来一封信,说什么‘当今外敌众多,唯有关内团结一统,方能抵抗外敌’的话,依照属下看来,都只不过是挑起争战的借口罢了。至于大将军的吩咐,肖素照办就是了。只是……”肖素想了想,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肖弟不妨直言。你我当是兄弟相称的人,哪有那么多的顾虑?即使是说的不对,那也没关系。探讨么、哪里有意见都一致的?况且我这里不设‘一言堂’,从来都是来人言所欲言的。”

  “只是……属下区区一个先锋校尉,即便是同窗好友,那也是没有什么说话效力的……”

  “你见了陆正松就说你所说的都是我的意思,我想他不会不考虑的。至于你的军职,其实我早就想过要提拔你,只是近来一直忙,没来得及过问这事。我本来打算叫周老将军把九山二营的领兵调到工兵营搞防御工事,这二营领兵的正职就留给你。”高古说道这里,满含关怀地看了看肖素的神色。

  肖素的脸色微微一红,声音稍涩地说道:“将军多虑了,属下不才,恐担当不起‘领兵’一职的重任。只是、只是……属下以为,这两军沟通和谈的事,有一个人兴许倒是能起到作用……”

  (《西窗夜雨……》章节将会是“江东时代”的结束,即将走进的是“紫薇时代”,我将用小说的语言重新诠释“荒诞的描述”的意味,从11章节开始,我的笔风在逐渐改变,可以说,接下来几章将会是一个过渡,但不失是本部小说的第一个高潮,“东西战线”同时的展开,东线的“江东大战”与西线的一些意想不到的变化将很好地逐渐衔接起来,直到“南北战线”的美丽绽放。很多看过我写的大纲的人都说我的这部作品有抨击某些阐述王侯争战的网络小说当中的某些内容的意味,其实不是的,我只是想表达三个很切实的主题“命运与感知”、“使命与向往”、“爱慕与无知”,通过很荒诞的方式。呵呵,希望大家能够给予正确的评价,同时希望读者能够言所欲言地表达看法和不同的意见,甚至欢迎发表阐述了一定道理的抨击,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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